大厅被设计成了莲花的形状,每个花瓣都各自延了座廊桥,通向不同的包间。花座底下是一个大池塘,不时有金红的锦鲤摆着尾从底下掠过。源源不断的水流如飞瀑般从假山上倾泻而下,激起了一片冷冷的白雾。

    陈树顺着廊桥上了楼,只见每个包间前都挂了个纸灯笼,发着暗黄的幽光。上头还挂了个不大显眼的木牌,用篆书刻下了包间的名字。

    辛夷坞、斗雪红、锦熏笼……

    他对着那牌子绕着楼转了一圈,终于找到了“木芙蓉”。

    包间的门没有合上,只隔了一层薄薄的轻纱与珠帘。里头影影绰绰地坐了一个人,但看不清面容。

    陈树莫名地想到了古时那“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人,控制不住地笑出了声。

    “唰——”

    珠帘忽然被挑起,里面那人的整张脸便明晃晃地露了出来。

    “!”陈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那双眼像含着一汪深不见底的春潭,眉目间流转着莫名的风情

    “美人”确实是美人。

    “独木老师?”那人展开了笑容,对他眨了眨眼。

    “初次见面,我是橙汁百分百。”

    “清蒸鳜鱼、桃花酿、爆椒黄牛肉……”

    陈树双手紧张地放在膝上,时不时地抬头打量着对面的人。

    橙汁百分百的真名叫齐舒已。

    与他“可爱”的网名不同,齐舒已真人似乎走的是“摇滚叛逆风”。

    耳朵上打满了耳洞,两只手上戴满了各式各样的金属骷髅戒指,连指甲都涂成了黑色。

    他长得比许多明星都好看,但面貌间总有种雌雄莫辨的邪气,让人凭空生了几分畏惧。

    “我这么点可以吗?陈老师还有什么别的想吃的东西?”齐舒已将菜单递给陈树,眼睛笑成了一条窄窄的缝。

    “我……我看看。”陈树硬着头皮看菜单,他总感觉齐舒已的视线像道灼热的激光一样,快把他的身体烫出一个窟窿了。

    “咦?”

    齐舒已瞄到了陈树放在桌旁的手机,好奇地问道:

    “这是最近刚发行的那个新款5g手机?”

    “啊,是的。”是薄林前不久刚买给他的。

    “可以借我看看吗?”齐舒已貌似对那巴掌大的东西很感兴趣,“我还没见过5g的手机呢。”

    “嗯,可以的。”陈树红着脸将手机推了过去,并没有看见齐舒已那微微勾起的嘴角。

    “听说这种手机运行速度非常快啊。”齐舒已用指甲将手机壳翘开了一个角,快速地将一个白色的小芯片推了进去。

    “嗯,下载app特别快,但是我不是很喜欢玩那些。”陈树低着头,并没有看清他的动作。

    “唔,是嘛……”齐舒已偏过头,直勾勾地看着陈树,嘴角噙着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

    “我觉得这个叫齐舒已的人很可疑。”薄林看着电脑上显示的数据,皱了皱眉。

    “他比鲁敬轩更有可能干出这种绑架迷奸的事情来。”

    安陆没回答他,只是转头给下属拨了一个电话。

    “喂,叶超,给我汇报目标人物的监视情况。”

    “报……报告队长。”那人的声音好像有点发虚。

    “十分钟前,目标好像……好像出了酒店,似乎……似乎是去吃饭了。”

    “那他现在在哪里?”

    “那人太狡猾了,出门出到一半还换了身衣服,我们……我们的人盯错了人,就……跟丢了。”

    “什么!??”

    “好不容易才跟到的人,你现在跟我说跟丢了,是吗?”安陆的声音越压越低,像是在酝酿着一场风暴,这是他发怒前的征兆。

    “这……”

    “说不定他吃完饭就回酒店了,毕竟目标应该还没有察觉到自己被盯梢了。”薄林在旁边冷静地回道。

    “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加强酒店周围环境的监视,不漏过任何一个死角。”

    陈树站在冷风中等的士,无奈地看着身后那个挂在他身上的巨型拖油瓶。

    齐舒已虽然长得偏女性化,但身材一点都不娇弱,站直了身还比陈树高出一个头来。

    “呜呜呜独木老师……我真的……我真的太喜欢你了……”

    “你根本不知道……这么多年我……”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陈树叹了口气,将齐舒已靠在他身上的脑袋扶正。

    方才齐舒已叫来了一大坛桃花酿,陈树不敢多喝,只意思性地抿了一小口,剩下的酒全进了他自己的肚子里。

    陈树没醉,齐舒已自己确是醉得满嘴胡话,赖在他的身上不肯挪步。

    想着酒店里还有上次剩余的解酒药,陈树准备顺便把齐舒已给带回去,好人做到底。

    刚好今天薄林去他舅舅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