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予闻。

    霍予闻是真实的。

    她慢慢扭过头,霍予闻就坐在左侧看着她,一直没出声打扰。

    她把手柔柔软软半盖在他脸上,遮盖在他的口鼻之上,只露出雨夜路灯下一双清晖长眸。

    “我想起来了。”她说。

    曲盈已经不太记得是怎么上到楼上,她没听到电梯声,缓过神时已经到了门口。霍予闻手掌贴在她的腰侧,用力揽扶着她,拉过她的手去开指纹锁。

    解锁声传来,她被他揽着进了门。

    门关上的同时,她被向后一推,背贴在门上,冰凉一片。

    唇上是霍予闻灼热地吻。

    她向旁边闪开一些,问他:“今年春天培训那次是不是?你坐在最后一排,我在进门时看到过你。你当时,是不是咳嗽过,和那天在教室里一样?”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没回答,只有细密的吻落下来,要去封住她的唇。她又向旁边闪了闪,契而不舍地追问,“是不是那次,我们第一次遇到?”

    霍予闻再次来寻她的唇,也终于给了回应。

    “不是。”

    那是什么时候呢?

    “不是吗?那是什么时候呢?”她在唇齿间艰难地求问。

    这一次他却没再回答。

    曲盈混沌的脑子无力再去思考,体内的酒气顺着血管流动到全身后蒸发,身上燃起燎原般的大火。

    她手掌向后贴在门上,想争得一丝冰凉清醒。霍予闻却并不给她机会。火势仍在蔓延。

    她从来不知道,他会这么热。

    这股热蒸得她的汗很快洇湿贴身衣物。她的头向旁边偏离,他的吻便落在她耳上。

    “霍予闻,我热。”

    火烫的吻转而温和,在她耳上又吻了几下后,他贴在她身上大口喘着气。

    “那就休息一下。”

    他说的休息一下有几分钟?

    再次被吻住时曲盈在脑子里想,一分钟有吗?

    房间里很黑,视觉被压缩,听觉无限放大。她能听到他的喘息声,他的心跳声,甚至他血液流动的汩汩声。

    他的手抬着她的下巴,她的后脑被抵在门上。

    唇上传来的酥麻感漫过头皮,顺着脊椎一路向下,到四肢,到百骸。她的骨头像是不听使唤又无力支撑,后背贴着门向下滑去,又被他揽着提起,越箍越紧,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胸腔内的空气被掠夺得所剩无几。他今天吻得格外的凶。

    她无力招架,节节败退,只在唇舌的细小缝隙里补进一点氧气。

    可是,不够。

    完全不够。

    她快不能呼吸了。

    退无可退又逃避不开时,她在他唇上咬了一口,顷刻间便嗅到一丝铁锈味。

    他的动作终于轻柔,可也没有马上放开。那股铁锈味在唇边又停留了一会儿。

    他终于抬起头,右手指腹慢慢擦过她的嘴角,声音又哑又沉,“你见别人一面就记住,我会吃醋。”

    曲盈大口喘着气,眼睛慢慢适应黑暗后撞进他一双黑沉的眼里,“那我,清空缓存忘记他,以后只记得你。”

    -

    雨只下了半夜。

    曲盈是被闹钟吵醒的。她眯着眼睛摸索到手机,关闭闹钟后又躺回去,等闹钟再次响起才记起来今天计划去单位。

    在床上打了个滚儿,摸到自己的睡衣袖子,曲盈记忆慢慢回笼。

    她突然坐起身,混乱地记起昨天她要洗澡时霍予闻夺过她的那件吊带睡衣裙,把这套保守的睡衣裤塞到她怀里,推她进浴室,看着她,哦不,等着她洗完澡,又把她塞进被子,拒绝她的同寝邀请后夺门而出。

    是的,夺门而出。

    他真的很注意保护他自己。

    反观自己,曲盈觉得昨天的她过于热情,甚至有些拿不出手。

    奇怪,昨天他吻她的时候也很热情啊,热情到……

    她嘶了一声,舔了下完好无损的唇,慢慢想起昨天是她咬的他后,脸也慢慢红了。

    算了,总之,他比她矜持。

    曲盈胡乱地揉了揉头发,下床后拖着步子打开房门,瞟见客厅沙发上的高大身影时又“嗖”地缩回来,轻手轻脚地把门关上。

    霍予闻怎么会还在她家!!

    她赶紧去镜子那里仔细打量今天的自己。

    头发乌黑,皮肤透白,眼神灵动,嘴唇红艳。依旧美丽、大方、自信。

    很拿得出手。

    曲盈吁了一口气,再次走出去。

    霍予闻已经从沙发上坐起。

    他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像是在沙发上窝了一夜,头发有一点凌乱,眼神柔柔地落在她身上,下唇略微红肿,下巴上一层清浅的胡茬。

    有种颓废的吸引力。

    曲盈眼神落到他唇上又移开,和他隔着两米距离出声轻问:“你在沙发上睡了一夜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