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予闻笑一声。

    笑声很轻, 曲盈凭空察觉出几分危险。

    她向左右看看。他仍虚虚压着她,两只手臂撑在两侧,是一个怀抱她的姿势。她的头顶就是床头。退无可退,逃无可逃。

    手心里的小雨伞被她抓出轻微声响, 旋即被他抽走。

    一个“好”字沉在耳边, 曲盈却觉得不对。

    事实证明她是对的。

    霍予闻往日就温柔, 今天更加。

    平日就磨人, 今天更甚。

    像热水壶里99摄氏度的水, 差一点就可以完全沸腾。

    只差一点。

    汗水湿了一身,不知道是她的还是他的。

    她抓着他的手臂叫他名字, 喊两人间的亲密称谓。

    不知道多了多久, 视线翻转。

    她侧过头, 迷蒙着一双眼去看亮着的那盏小夜灯, 视线模糊间眼前弥漫出一层一层光晕。

    整个房间都在光晕的包裹下。

    她低下头,黑发向下垂落, 露出细白后颈上的斑斑吻痕。

    手被抓紧,十指相扣。

    银色指环相撞在一起, 发出清脆声响。

    沸水终于翻涌出朵朵水花。

    曲盈这一晚又一次沉沉睡去。第二天也依旧是穿高领衫的一天。

    霍予闻又连续忙碌了两日,一直到周四才没再加班,而周五就是他和顾鹤旻“格斗馆见”的日子。

    曲盈这边难得没有春节前的新项目,每日过得轻松,去茶水间时偶尔摸鱼给霍予闻发条信息, 也等着他说去格斗馆的事。结果一直到周五那天早上出门时, 霍予闻才状似不经意地说起晚上有事会晚归。

    曲盈换鞋的动作没停,也没问他去做什么, 只是说道:“刚好我今天晚上也有事。”

    她推门出去, 霍予闻拿着她的包跟在后面, 把要跟出来的两只小狗推回去,很自然地问她:“今晚要加班?”

    曲盈上前去按电梯下行键,再转过头时眉眼弯弯,“不是,我最近没那么忙,是想活动一下筋骨。上次乔不是说可以带我吗?今天晚上打算过去格斗馆找他问问课程情况。”

    霍予闻抿起唇站在一侧,垂头盯着她没说话。

    曲盈仰着脸看他,也抿着唇,像是在和他比赛谁先笑出声。

    最后还是霍予闻先败下阵,电梯“叮”一声到达时,他拉上她的手,攥在手里揉,笑着问:“你是不是知道了?”

    曲盈拖着他进了电梯轿厢,反问他:“那个帖子是哪里泄露了我的个人隐私,那张照片吗?”

    霍予闻瞟一眼慢慢关闭的电梯门,眼睛盯着她没说话,唇要压下来时电梯一顿,在5楼停住。

    电梯门缓缓打开,楼下邻居进来后和角落里的曲盈打了声招呼,又打量电梯另一角的霍予闻几眼,之后背对着他们站好。

    曲盈站在一角憋笑,又被站在另一角的霍予闻伸出手臂拉回去。至于是不是那张照片泄露个人隐私的问题已经被忘在脑后。

    一直到上车,霍予闻又提起她去格斗馆的事,“不要去找乔,他水平一般。要学什么我教你。”

    曲盈被他逗笑,“算了吧,霍老师晚上不是约了架?”她低头扣好安全带,直戳要害:“而且你上次说教我,学费收了不少,最后教了我多少?”

    霍予闻想起上次在格斗馆时说教她,结果差点擦枪走火,最后匆匆结束也没教她什么的事,笑着发动车子,“乔的水平确实一般,你等晚上看我找他练一下就知道。”

    曲盈失笑。

    这是雄性动物的要强本能吗?

    这和她夸了别人一句,他就跑去找人干架就为了体现他有多厉害有什么区别?

    幼稚!

    曲盈无端想起黎语给顾鹤旻的备注——小学叽,心想霍小狗离这也不远了。她又低下头笑起来。

    霍予闻最怕的就是她这样,说不定心里有想了什么整他的坏主意。

    “笑什么?”

    曲盈止了笑,问他:“你是不是原本打算蔫不吭声地把问题解决了?”

    蔫不吭声的霍予闻眉头一皱,“本来也不是什么问题,我们就是日常切磋。”

    “那你需要啦啦队吗?顾鹤旻可是有啦啦队的。”黎语周三就在问她那天要不要穿上短裙拿上彩带制造气氛。

    有她来做啦啦队当然好。

    霍予闻轻咳一声,“晚上下班我来接你一起过去。”

    曲盈想起他的车送去保养,这几天都在开她的车上下班,也幸好她这几天没有外出工作。

    “你的车保养好了吗?”

    说到这个霍予闻笑起来,“前几天有经理侧面问程昱,公司是不是有什么困难。今年年会的奖品里恰好有一台车,经理建议程昱可以优先划给我用。”

    曲盈哈哈大笑,笑完反应过来这是说她的车配不上他的身份,瞬间又想打他,“炫什么富!我的车还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