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予闻俯下身来,在她面前悬停,眼神晦暗不明。

    曲盈张了张口,就在她以为他要恶趣味的让她再喊一次时,这人突然不管不顾地吻下来。

    灼热的唇贴上她的,灵活的舌撬开贝齿。

    来时像狂风暴雨。

    曲盈一点准备也没有,心跳几乎被逼停,一只手向后撑在窗台上,一只手去勾他的手臂,请求支援。

    往日会揽着她腰肢托着她脖颈后脑的手,这一次只向下探,一直到覆在她的手上。

    求救无望,身前是他,身后悬空,她不得不费力昂着脖颈,身体紧贴着他,另一只手向下落,恰好落到他掌心上。

    掌心合拢,包裹住她。

    黑色长发在空中飘荡几下,几根发丝缠上他的手臂,悄无声息。

    她用力曲着脖颈,仰头感受他。

    他吻得热烈,贴得她极近,胸口挨着胸口,肩膀贴着肩膀。温软与坚硬相合,轻薄与宽厚相抵。

    两颗怦怦跳动的心脏隔着衣衫共舞。

    曲盈起初觉得自己的心跳已经乱得像一匹野马,遇到他的才知,一匹与一群,早晚要融到一起。

    唇间溢出一抹轻笑,随机被他吻得更深。

    鱼钩探入海底,钩钩戳戳,最后终于钓到一颗滚烫心脏。

    呼吸渐乱,热意渐浓。曲盈后背很快沁出一层细汗。

    细瘦手臂微微颤抖,为支撑两人体重默默哀鸣。

    就在她感觉要坚持不住时,吻突然变得轻柔。

    他的唇瓣和她的辗转摩挲,浅浅地吻一下她的舌,并不深缠,兜兜绕绕,似是雨后天晴。

    曲盈缓缓睁开眼。

    她第一次在接吻时看他。

    霍予闻轻闭双眼,眉头舒展,动作轻柔温缓。

    骤雨初歇,只余微微浮风安抚被惊扰的草叶。

    草叶随风浮沉,她心跳随他俯仰。

    睫毛掀起,露出一双隐忍克制的眸,两人虚虚对视。

    曲盈直直望进他眼底。

    那里燃着一捧能燎原的火。

    微微愣神后她明白过来,他的感情一直是强烈的浓郁的厚重的,释放给她看的温情、柔缓,都要在背后包裹住几层躯壳。

    他向后略略退开些,唇瓣离开她的,眼里那捧火也小心掩去,换上丝丝暖意,手松开了些。

    曲盈手臂已经没有太多力气去支撑,向前挺直脊背时,唇瓣再次贴上他的。

    像是舍不得所以追过去一样。

    空气骤停。

    他的眼神倏地变深,再被薄薄的眼皮盖住。

    曲盈想向后撤。

    只是脖颈已经被大手托住,牢牢的托着她压向他。唇齿交缠,呼吸渐渐困难。眼睛早已不自觉闭上。

    身后拉链窸窸窣窣一路到底。

    微凉空气混着滚烫手掌和轻薄月色倏地涌入,激得她轻颤一下。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颈,缓缓探出温润的舌去安抚他的急躁不耐。

    从唇峰吻到唇角,沿着下颌线一路吻到耳垂。

    他终于暂时蛰伏。

    她向后退开一些,声音微哑,做了一次破坏气氛的高手,“我说我刚刚不是故意的,是手臂支撑不住,你信吗?”

    微微沉默后霍予闻轻笑一声,大手毫无阻碍地揉上她的细瘦腰肢。

    她腰一软,被他单手撑住。

    他退后一些,望进她眼眸,声音更哑,“我信。”

    她没敢舒气,果然,听到他默了片刻后补充。

    “哪次不是我来。”

    刷地一下,身后窗帘掩住月色灯影,半室漆黑。

    长夜初始,楼下还有依稀人声。

    屋内已衣衫渐叠。呼吸相缠。

    热意在微凉空气中融成一团,散尽时已月色高挂。

    身体食味且餍足,胃里却空空荡荡。

    饱腹过后还需饱腹。

    如果用色香味来评判一盘可以饱腹的菜,那曲盈勉强只能拿到半个色。

    菜切得有多好,炒的就有多……

    霍予闻和她穿着同款家居服站在厨房内,嘴里从旁辅导,心里默默摇头。看她长相,是个聪明长相,脑子,也确实是个聪明脑子,就是在做菜这件事上缺了几根弦。

    两道菜出锅后,为了晚上她有菜可吃,他还是拦下了霍太太毫不畏惧勇往直前的劲头。

    “你不用精通每一个领域。”他谨慎措辞,怕把人打击狠了又补充,“能有一道拿得出手已经非常不容易。”

    曲盈脸色渐黯,微微努唇,难掩丧气。

    他心里一狠,拿自己给她垫底,“你看我,没有一样拿手的菜。”最后又温声补充,“你平时工作已经很辛苦,不必再学这些杂务,我们两个有一个会就可以。”

    曲盈递过手里的铲子,仍然有些耿耿于怀,“但你的菜能吃。”

    她瞅了瞅炒糊的鸡蛋和油泡的茄子,“这能吃吗?”问完又叹了口气,“这小狗都不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