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是路虎,就嫌车不好不想坐啊。”秦天说。

    “没!”江北连忙走过去,扶着秦天的肩膀跨了上去。就算是摩托车,还是个三轮,看起来也很高级了。

    秦天掏出钥匙,发动了车,说了句“抓好”,车就猛地一个油门蹿了出去。

    江北猝不及防的往后仰了一下,手胡乱抓了一把,抓在了秦天的腰上才没掉下去。

    这是他头一回坐摩托车,还是三轮的,挺新鲜,也很刺激。秦天开的很快,虽然快中午了,但酒吧一条街上大多门店还没开始营业,车子不多,就感觉风热乎乎的往脸上扑,江北都不敢张大嘴喘气儿。

    他往下出溜了一点,把脸埋到秦天的脖子后面。

    风一点都没小,耳朵有种会被风吹走的错觉。

    第 57 章

    “你······的······路······虎······呢?”江北迎着风喊。

    “别冲我耳朵喊,要聋了,能听见呢!”秦天顿了顿,说,“卖了。”

    “哦。”江北没再问为什么卖了,可能还是缺钱,也可能三轮摩托比路虎开着拉风。

    非常拉风了。

    车子停下之后,江北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差点以为头发给吹秃了,又往后捞了一把,才把头发按回了原位,松了口气。

    这里就是秦天的店了,门脸瞧着······好像真的就是个小破门头。秦天拉开卷帘门之后,江北立马转头瞪了秦天一眼。

    别有洞天这个词用在这里非常合适。

    不大的门脸,看进去,却一点都不小,目测也有三百多平了,中央是三个车坑,墙角还堆满了各种江北看不懂的工具和零件。还真是正经的机车修理店。

    只是······江北又退回去看了眼门口。

    “车能开进来吗?”

    秦天回过头,往右边指了指,“你眼睛得是高度近视吧,那边才是进车的大门。”

    “······哦。”

    还真是。估计是没开始营业,所以大门也就没开。秦天不说的话江北真没往那边留意。他只顾着震惊了。

    他从来不知道,除了学习好能考上公务员,乐器还玩的很好之外,秦天居然还会改装机车。

    相当牛逼了。

    这么一比,自己瞬间废物了。

    原来自己才是废物,一直都是。

    如果当初没有遇到秦天,自己可能还废物的窝在筒子楼的一亩三分地里继续废物的活着。

    秦天会来k市的原因,江北不敢问。

    他一直猜测秦天会去找那个肇事者,那个肇事者会在k市吗?应该是的,但是警方那边一直没有什么消息传来,秦天应该还没找到。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他这么好运,随便在街上走个路都能捡到人。

    那么,秦天应该暂时不会离开这里了,因为那个肇事者可能还在这里。

    江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同时又因为想到秦天不会突然离开而感到放心。

    他找到秦天了,也会找到那个人。

    他说过,他要保护秦天。

    一定可以的!

    “过来。”秦天站在一个楼梯拐角处,冲他喊了一声。

    江北跑了过去。刚刚他就想问秦天睡在哪里,原来洞天里面还有洞天,这间厂房居然是二层的。

    秦天的房间在二楼,不大,厨房客厅卧室一体,带着一个向阳的露台。但是露台上挂着厚厚的帘子,阳光一点都透不进来。秦天进了门居然顺手打开了灯,好像一点都没想起拉开窗帘会更敞亮。

    江北顾不上提醒他,一进去就差点被里面凌乱的场景吓得顺楼梯滚回去。

    地上胡乱的扔着几件衣服,沙发上床上都有,桌上还堆着一堆因为天热过了夜就散发出销魂气味的餐盒,还有几本滴了油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书。笔记本也没拔插头,还亮着屏幕随意的摊在床脚的地上。相比之下,厨房竟然是最整洁的一处。

    估计是从来没开过火。

    幸亏没开过火,不然再添上一屋子油烟气儿,就没法住人了。

    这真是秦天每天吃饭睡觉的地方?

    江北努力回忆了一下曾经住在隔壁高档小区,从来都干净利索的屋子里不见一粒灰尘的秦天,突然跟眼前的人有点对不上号。

    转性了?

    被夺舍了?

    江北猛地有些难受。是因为姐姐那件事吧······

    秦天好像也突然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来表情有些尴尬,“有点乱是吧?”

    不是一般的乱。

    “还行,比狗窝强点。”江北说。

    秦天瞪了他有五秒,抬手一指,“看不下去就自己收拾,我歇会儿。”

    你干什么了,还歇会儿?

    江北没说话,秦天这种不见外的霸道态度让他一阵舒坦,仿佛两个人之间从来没有改变过什么,还和从前一样自在随意。

    把衣服一件一件捡起来抱进浴室扔洗衣机里,又找了个袋子把桌上的盒子剩菜馊饭收起来,最后拿了拖把开始认真的拖地。全程秦天竟然真的舒服自在的躺在床上看着,一点也没有要帮忙或是虚假的说声“放着吧休息一会儿”的意思。

    还真是不见外。

    秦天觉得很神奇,以前阿伦来的时候也会主动做这些事,他却看着非常不舒服,有种隐私被人贸然侵入揭开的不适感,只是拦不住。但现在同样的事由江北来做,他竟然觉得很惬意享受,享受的都快睡着了。

    大概是清楚江北对自己不具备任何侵略性。乖巧能干又可爱,现在还要再加上一个酷帅话不多,的小公鸡呢。

    果然还是自己家里舒服。

    就在他享受的快要睡着时,江北绷着脸踢了踢他的腿。

    “干嘛?”秦天睁开一只眼。

    “床单。”江北指了指他身下。

    秦天看了一眼,又偏头闻了闻,确实味儿了。“顺便把被罩一块换了吧。”

    “······不是顺便,是本来就要换了。”江北往前凑了凑,捂着鼻子说,“你是不是一年没换了?”

    “不至于,上月刚买的被罩,连同被子一块。”秦天笑了笑,起身让开床边。

    “被子还一块换了?”江北不解的看着他。

    “啊,换被罩太麻烦了,我就直接让店员给我装好一块买回来换了。”秦天说。

    “······败家玩意儿。”江北啧了一声,从拧成麻花的被子里找到拉链,一点一点将憋屈的被子从被罩里解救了出来。

    秦天给他拿了一套新的床单被罩,站在床边靠着柜子看着他把床单铺好,又有条不紊的把被罩套上,鼓了鼓掌,“我们小叽叽同学真能干,腻害!”

    “滚!”江北说。

    “那小公鸡。”秦天扶着柜门笑了起来,“还是跟以前一样可爱。”

    江北瞪着他没有说话,眼神非常凶狠。秦天觉得下一刻凶狠的小公鸡可能就会扑过来干一架,正准备打个岔儿,江北猛地大步跨了过来,秦天没来得及躲,感觉胳膊一紧,后背重重的靠回了柜门上。

    得亏柜子比较沉实,不然这一撞都能穿墙而出了。

    江北双手抱着他,下巴用力的顶在他的肩膀上,生疼,好一会儿才闷闷的说了一句,“我很想你······”

    秦天有些僵硬的愣了一会儿,听到这一句,心一下子软了,突然被抱住的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下来,抬起手搓了搓江北同样紧绷的后背,轻声叹了口气。

    “我也很想你······”

    是的,很想。

    不管是出于哪种情绪,自责,愧疚,担心,牵挂,还是单纯因为江北是他去到d市之后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最亲近的人,同时记忆最深刻的人,突然离开之后一下子空落的一个人的生活,让他总是不自觉地想起那个陪伴了自己半年的小孩。

    尤其在味同嚼蜡的吃着可能会导致秃顶的外卖的时候,这种想念就格外深刻。

    “你······哭了?”秦天偏了偏头,好像听到了一声努力压抑的抽气声,突然又想笑。

    “笑吧,不要你钱。”江北在他脖子后面揉了揉鼻子,狠狠吸了一口气。

    真是······久违的草莓甜香。

    “哎?你是不是把鼻涕抹我身上了?”秦天瞪着眼说,“我抽你啊。”

    江北啧了一声,“住狗窝的人还穷讲究呢。”

    “滚蛋!”

    江北又趴了一会儿,才别着脸松开了他。

    秦天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我看看,小公鸡哭了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