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一条路静悄悄地仿若夜深,这是在国内大城市很难体验到的。

    “顾顾,”周喻将头从浴室里探出来喊他,“看啥呢?”

    “没啥,明早晨跑吗?”顾铭走过去。

    清晨沿着那种小路跑起来,应该还挺舒服的。

    “明天先不跑,”周喻说,“明早我得去趟医院。”

    “那我陪你去。”顾铭走进浴室,里头空间不大,基本被浴缸占据了,“哎你还把水放好了...”

    周喻将一切都给他准备好,这情况跟人家新婚生活似的。

    “就是做点儿常规检查,你不去也行的。”周喻试了试水温,抬头朝他扬了扬下巴:“脱吧。”

    顾铭皱皱眉,想想反正也见过了,伸手将上衣给脱了,扔在洗手台边上,“我得去,我连你现在什么情况都不清楚。”

    “其实也没什么情况,我这几天都没发作过,可能休息得好...”周喻讲着话,视线完全是盯着顾铭的身体在看。

    顾铭发现他完全没要出去的意思,在脱裤子前看了眼浴缸:“一起洗吗?”

    “啊?”周喻给顾铭问了一愣。

    “一起洗吧,就当节约用水了。”顾铭说。

    “你...不累吗?”周喻努力克制住自己那色老头儿似的眼神。

    顾铭可能真困得脑子模糊了,看见周喻那表情才反应过来。

    “操...你他妈想啥呢,”顾铭挺震惊的,“浴缸play啊?”

    “你这不是说出来了嘛。”周喻笑。

    顾铭看着他,人完全清醒了:“你个黄周。”

    这才刚在一起多久?某人在他心里已经快从粉颜色变黄颜色了。

    顾铭特确信,他原本脑子里真没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

    就是俩男人和睦友好地面对面坐浴缸里,顶多再互相洗洗背......

    托周喻的福,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在水里怎么那啥。

    “说笑呢,”周喻等他已经想歪了,才摆摆手,“你今天累了,早点儿洗了睡吧,反正我们...来日方长。”

    牛逼了。

    肉都夹到嘴边了,结果绕一圈儿还不让吃了?

    “我也不是很累。”顾铭一脸平静地说。

    周喻估计是没想到,顾铭就这么临时起意了,“那...”

    “脱吧。”顾铭学他刚那样,扬了扬下巴。

    -

    谈男朋友以后过的第一个节日是儿童节,在儿童节这天,俩人一块儿在浴缸里开了辆法拉利。

    这事儿估计能让顾铭记大半辈子。

    下水还真洗洗背了,顾铭从背后抱着周喻,让他手扶着浴缸边缘,自己从他肩头一路洗到身体的深处。

    也真面对面坐着了,周喻一口气坐到底,澡洗得浑身上下成了醉酒似的酡红色。

    浴室里头温度很高,到最后两人都像有种眩晕感。

    不愧是家中自带的ktv包间,音效好得七百二十度全方位环绕。

    水声和喘息。

    -

    周喻第二天起的时候就后悔了,虽然是他自己作的,但腰酸得他几乎想滚下床。

    问题昨儿一晚上,顾铭还睡不老实。

    周喻从没见过顾铭这样的,二十四了睡个觉还像打仗。

    比昨晚在浴缸里还野,总翻滚,动不动就要掀被子。

    周喻怕人感冒了,反复给他掖回去,最后还给顾铭一记狼扑摁得不能动弹。

    太艰辛了。

    顾铭估计认床得厉害,到天快亮才睡踏实,裹着被子安静得像个乖小孩儿。

    就这时候看着点儿不凶,周喻侧躺着看了好半天,勾嘴角笑了笑。

    可惜天一亮,他就再睡不着了。

    周喻忍着腰酸小心爬起来,尽可能不惊动顾铭地去摸衣服穿。

    刚把裤子提起来,周喻手腕就给顾铭拉住了。

    顾铭其实依然睡不深,听见周喻扯皮带就醒了。

    “吵醒你了?”周喻低头。

    “几点了?”顾铭声音哑的,皱皱眉,看外头天色还灰蒙蒙的。

    “还早,”周喻摸了摸他的脸,“再多睡会儿吧。”

    “不睡了,”顾铭坐起来,“我说要陪你去医院的。”

    “还记着呢?”周喻挺无奈地笑了笑。

    “嗯。”顾铭起身换衣服,打哈欠的时候看见周喻也在打。

    两人满眼水汽地互相对视。

    “你...身子不难受吧?”顾铭想起昨晚浴室里那次特别狠的。

    毕竟是新司机,顾铭确实有点儿没把控好度。

    而且因为认床,顾铭体感昨晚没睡踏实,也不知道折腾周喻没......

    “还成,”周喻笑了笑,“对坐挺爽的。”

    顾铭:“......”

    可真够直接大方的。

    作者有话要说:对坐那儿省略一千字大家自行脑补吧(//w//)

    黄颜色的二周x特能干的顾顾

    二周这欠的啊,给揉揉腰继续吧qaq

    第56章

    医院离住的地方不远,骑车大概也就二十多分钟路程。

    是所私立医院,看建筑明显已经有些儿年头,后墙爬了高高的青藤,但不至于显得阴森。

    顾铭跟着周喻,将自行车停在东南门外,走进医院大楼内部。

    耳鼻咽喉科人不多,周喻一路都没怎么说话,就是走两步总要看顾铭一眼。

    顾铭知道他心情应该不大好,搭电梯的时候伸手揉了揉周喻的脑袋。

    诊室很宽敞,整体看上去像半个家,有沙发有电视,甚至还有壁炉。

    顾铭进去前特地看了眼门口的名牌,主治医师是个叫donald的人,这名字能让顾铭联想到唐老鸭。

    “你来啦,”周喻进门,坐在沙发上的男医生站起来,“这几天感觉怎么样?”

    竟然讲的中文,虽然不大流畅,但至少跟人沟通没太大困难。

    “还行,早上醒的时候耳朵会堵,其他时间基本没问题。”周喻说着看了顾铭一眼,“这是跟你提过的,我的男朋友顾铭。”

    donald朝顾铭礼貌性地笑了笑:“你好。”

    “你好。”顾铭只点了个头,发觉donald真长了张鸭子似的大嘴。

    “随便坐会儿吧,”donald将一份单子递给周喻,“劳烦你先上楼做检查。”

    周喻接过单子,习惯性地看顾铭,顾铭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去吧。”

    对方看着不情不愿的,但还是老实走了。

    “他很依赖你。”donald给顾铭倒了杯咖啡,“挺好的,有人陪着治病不那么孤单。”

    “医生,他现在情况怎样?”顾铭拿英文问他。

    donald脸上即刻浮现出一抹轻松,转回英文以后语速快了不少:“叫don就好,以后有的是打照面的机会。”

    顾铭没说话,donald语调虽然温和轻松,但他总觉得气氛有点儿没来由的压抑。

    “简单来说,你们得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donald说,“他得病时间挺长了,看病历是六年前的事儿。你应该没听过这病吧,耳咽管开放症。耳咽管就是人耳腔连接鼻咽的一段通道,这个通道平时都处在关闭状态,只有做打哈欠吞咽一类动作时会开放,周喻的情况是——咽鼓管附近的组织萎缩得厉害,导致了管道经常性开放。”

    留在国内办签证手续的那周,顾铭上网查过许多关于这方面的知识,对病症算有大概的了解。

    但这会儿将病跟周喻联系上,隐隐的恐慌感像藤蔓一点点爬上了顾铭的背脊。

    “病因有很多,生理上的精神上的,可能压力大工作强度高什么的。”donald转着一支钢笔,“大概三四年前,他在国内做过自体血填充的手术,你可以理解为拿自己的血液将咽鼓管的洞补上。”

    “效果不好吗?”顾铭皱了皱眉。

    “其实效果挺好的,”donald说,“这种治疗方式见效很快,就是不能从根本上把病治好…你知道的,自体血会随循环重新回到身体里,他只能不断填充新的。”

    顾铭情不自禁打了个冷战:“没有别的治疗方法吗?”

    “当然有,他也试过不少了,”donald将笔放下,“但都治标不治本,那边才建议把工作停了,让他专心休息养病。”

    “所以…痊愈的机会大吗?”顾铭问了最关心的话题。

    于现在的顾铭而言,时间不是问题,只要周喻有一天能好、能再回去唱歌就行。

    “坚持下去吧,总会有好转的。”donald说。

    -

    周喻的检查项目应该不算多,不过二十分钟就回来了。

    donald仔细看过检查结果,给周喻换了点儿新的药,开始给顾铭滔滔不绝地讲一系列注意事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