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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询问的是费左华。这不是正式询问,只是证人目击,并不在审讯室,只是普通的办公室。费左华坐在桌子一侧,拿出了厚重黄色记录本,白石和裴苍玉坐在他对面,回答着例行询问。

    不一会儿,屠资云一边挂掉电话一边走来他们这桌前,坐了下来。

    他翻着询问笔录,冲两人抬头笑了笑:“你们两个人可把现场毁得一塌糊涂啊……”

    裴苍玉有些尴尬地咽了下口水。

    白石却突然插了话:“本来我们想走的。”

    “哦?”屠资云脸色不变,“为什么想走呢?”

    “沾了一身血,还要来警局做笔录,觉得很麻烦。”

    屠资云看向裴苍玉:“你们想过要走吗?”

    裴苍玉顿了一下,随后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认命一般地坦白:“是啊,我哪知道这么麻烦,我以为告诉你们就可以了,也不知道死的是谁……”

    “这个嘛,”屠资云看了一眼白石,“等下就知道了。”

    “不过我想问你,为什么要去北同街口?”

    “啊?”被点名的裴苍玉愣了一下,“我吗?”

    他脑子里晕晕的,看见屠资云饶有意味地看着他:“为什么从东同街口去北同街口?”

    裴苍玉愣愣地,接下来说的话他自己都没想到,这来自白石之前讲出的话。

    他仿佛被按了键,呆呆地回答:“我去买关东煮,那里有家便利店。”

    屠资云点了点头,转向白石:“白石先生知道死者是谁吗?”

    白石摇了摇头。

    屠资云指了指他的衣服:“你衣服正面有血,衣边有灰,笔录上写你曾经蹲下来看过死者状况?”

    白石点头。

    “那个时候没有看清人脸吗?”

    “没有,太暗了。”

    “裴苍玉先生,曾试图移动过尸体吗?”

    “没有。”

    “在尸体附近四处走过吗?”

    “……嗯。”

    “从发现到报警,中间多长时间?”

    “……大概十来分钟吧。”

    “期间白石先生一直和你一起吗?”

    “对。”

    屠资云合上了笔录,转头看白石:“白石先生,很抱歉,死者你认识,是白银华。”

    裴苍玉听完,就看向白石,他不知道白银华是谁,但看见白石猛地一滞,眼圈红起来,眼里泛出泪,颤抖着握着拳:“你在告诉我……我本想要逃开的现场……被谋杀的是我哥哥……?”

    裴苍玉一惊。

    白石垂下了头,塌下了肩,慢慢地缩了下来。裴苍玉想拍拍他,但还是没伸出手,却埋怨地看向屠资云:“是他的家人,你们知道了也不早说?”

    白石像被抽了骨头,缓慢地靠在了裴苍玉的肩上,裴苍玉僵了一下。

    充满了后悔似的,白石喃喃道:“要是我没想跑就好了……说不定……”

    裴苍玉慢慢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

    看着这一幕,费左华低下了眼,屠资云面无表情。

    笔录做完,采完指纹,衣服应证物处要求暂扣,两人在白石律师的要求下,得以离开警局。

    裴苍玉一出门就打了个冷战,他里面就穿了一件短袖,不像白石,大衣没了,里面还有件织衣。

    他搓着自己的胳膊,却感到白石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披在了他身上,裴苍玉扭脸看他,白石温和地笑笑,他还剩一件浅蓝色的衬衣,衬衣里隐约透着一个挂坠的轮廓。

    裴苍玉有点不好意思:“啊,你不冷吗?”

    白石笑了笑。

    警局门口停了辆绿色的911,在一众朴素的通用里十分出挑,车上下来一个穿西装的年轻男人,一米八的样子,吊儿郎当地走过来,左耳上的钻石在夜光下璀璨了一下,走到了他们面前,看也不看裴苍玉,给白石递了件衣服。

    白石接过来,又看裴苍玉:“我送你回去吧。”

    裴苍玉望着白石那刚刚哭红的眼,摇了摇头:“不用了,你好好休息吧。”

    “我送你吧,快一点。你明天不是还要上课吗?”

    那吊儿郎当的男人笑了,像突然注意到裴苍玉一样:“你还是学生啊?在哪个大学?”

    裴苍玉低下了头。

    白石看向男人:“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