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警察?

    屠资云?

    那个灰头发的男人?

    见面?

    “我们的谈话,还请暂时不要告诉白石。”

    我本来也没有打算告诉他,我们在你眼里关系很好吗,妈的。

    裴苍玉当然没有这么说,他只是这么想。

    挂了电话他更烦了,警察提醒了一个更现实的问题,那就是他被人盯上了,他差点给忘了,只想着从白石家跑走。房子都让人烧了,跑去哪儿呢?再说了,就算找到了地方住,那些跟着自己的人,如果继续下手怎么办,靠,那可是敢烧房子的暴徒啊。

    shit。

    不错,掌握了一个单词。

    ……不错个屁啊,这又不考。

    他糊里糊涂地想着,门被敲了一下,紧接着白石走了进来,清爽温和地笑了笑,连声音都是平常的温柔。

    “起床了吗?”

    裴苍玉当场抖了一下,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但猛地想起自己这样太丢人了,便又把退后的脚步往前迈了迈。

    白石好像没注意到他的挣扎一样,手轻松地插在口袋里:“下去吃饭吧。”

    裴苍玉不动。

    “怎么了?发烧了吗?”白石担心地走上前,伸手摸他的头。

    裴苍玉怒睁大了眼,一把将他的手打掉:“别他妈碰我!”

    白石颤颤地收回手,一脸受伤的样子,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怎么了?昨晚不还好好的吗?”

    “啊?”裴苍玉暴躁地不行,“昨晚谁好了?”

    白石看着他:“我。”

    裴苍玉:“嗯?”

    白石补充:“还有你。”

    “……你有病吧你。”裴苍玉绕过白石,要下楼,白石伸手拽住了他。

    裴苍玉站定,转头严肃地告诉白石:“我警告你,松手。”

    白石松开了手。

    裴苍玉气冲冲地抓了书包,下了楼。走走走,其他都不要了。

    他下了楼,却看见了地上的一片狼藉,堆着满地的碎瓷器,连头顶那盏漂亮无双的灯都被砸了一半,楼梯也有巨大的砍痕,桌子沙发更是翻倒一片,院子被踩得乱七八糟,一滩污泥中,狗正奄奄一息地喘。

    裴苍玉赶紧扔下包,跑过去看狗。黑背身上有脚印,腿好像被人踹断了。

    他转过头冲人吼:“喂,你们怎么不带它去医院啊!”

    说着抱着狗站了起来,管家走上来劝阻他:“裴先生你先冷静,我们已经叫了医生。”

    说着便有个兽医走过来,从他手里接过了狗。

    裴苍玉赶紧跟上去:“怎么样啊?我看没有流血的伤口……”

    兽医翻了一下:“应该没有什么大事。”

    裴苍玉刚松了口气,就看见白石慢慢地从楼上下来。

    他克制不住地冲白石吼:“你搞什么?这里怎么了?”

    白石反常地一脸无奈,欲言又止,转开了头。

    裴苍玉一步上前,抓住他:“你要说什么?”

    白石难过地摇了摇头。

    裴苍玉不耐烦了:“我最后问你一次,你他妈到底想说什么?”

    白石冰凉的手握住他:“我怕说了你会怪罪你自己。”

    “……我?”

    白石牵着他往餐室里去,那里没有人,方便说话。

    “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了,我看了一下监控,显示凌晨五点钟有一伙人——大约十五个人,□□进了家,他们打砸了很久,十分钟以后才从家里离开……”白石颓废地坐在了桌子旁边,捂住了自己的脸,“你听到楼下的声音了吗?”

    裴苍玉抱歉地摇了摇头:“我睡觉太死了,你呢?”

    白石沉默了。

    裴苍玉拉过椅子坐在他旁边:“怎么了?”

    白石才缓缓地开口,闷闷的声音从手掌里传来:“其实……我听见了。”

    “听见了!”裴苍玉差点站起来,“听见你怎么……”

    他的话题戛然而止,因为白石被他吓得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