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明就走了。

    结果几天后他一直感冒,还头晕,路上算命的说他印堂发黑要倒大霉,有血光之灾,小明一听吓坏了,去找大师算。

    大师掐指一算,说你是不是给人死路搭过桥,小明马上就说没有,想想又提了之前碰上个要自杀的女的,激她两句算不算?

    大师一拍腿,对喽,就是她,她因为你说的话才死,怨气不散,七日还魂就去招你。

    小明吓得脸苍白,就问大师该怎么破。

    大师说没关系,她看不见你就杀不了你。这样,七日晚上,你拿着符,藏起来,她看不见你,躲过她来找你那一会儿,就没事儿了。

    小明稍微放下了心,又赶紧问大师他应该藏到哪儿。

    大师说这跳楼死是僵死,她不能弯腰,不能转头,不能扭,你躲开她视线就行。

    小明就拿着符回家了。

    到了七日晚,他喝了两罐啤酒,就拿好符,钻进了床底下。

    床下她总看不见吧。

    到了十二点,小明家的灯唰地一下全暗了。紧接着小明就听见楼道里传来一阵‘咚’、‘咚’的响声,声音特别大。

    小明抓紧他的符,还想,怎么是‘咚’的声音呢。

    然后他就听见‘吱呀——’一声,门开了。

    那咚咚声越来越大,小明透过床底的缝看着,看着,看着……

    突然看见了女人的脸!

    跳楼死,头朝下!”

    讲完了。

    现场突然很安静。

    裴苍玉拍白石:“你看,是不是还有教育意义,劝导人们不要在别人要自杀时起哄。”

    拉塞斯干咽了一下,裴苍玉更想吓她了。

    他突然瞪圆了眼,指着拉塞斯身后,手抖得恰到好处,好像有什么东西。

    众人都不明所以地看过去,但都朝裴苍玉这边靠了靠,离拉塞斯远了些,虽然什么也没看见,但一脸严肃地在找。

    拉塞斯头也不敢回,闭着眼睛“啊”了一声,径直踩过餐布扑进了裴苍玉的怀里。

    裴苍玉搂着她,拍她的背,但被逗得大笑起来。

    或许是因为树林的响动,或许因为月影太暗,或者因为没有灯,总之故事效果比想象的好。拉塞斯哭了,百分之九十都是被裴苍玉吓的而不是因为那个故事。

    裴苍玉手足无措起来,他求助地看向白石,白石接过拉塞斯。

    赛提诺也笑起来,绕过来蹲在她旁边。

    拉塞斯也觉得自己哭很好笑,没哭两下又破涕为笑,顺手锤了裴苍玉两下,大家也不再讲鬼故事了。

    一个男人提议大家干一杯,他们举起饮料和酒,碰了杯子,夜风骤起,卷过一阵凉意,水波的响声传过来。

    便有人提议去游泳,很快得到了响应。

    男人们脱下衣服和裤子,剩一条内裤,女孩儿们穿着内衣,光着脚向河里跑。

    不去的人就坐在这里吹风看星星,看朦胧月色下嬉笑着入水的人们。

    裴苍玉转头问白石:“不去吗?”

    白石扬了扬手:“不了。”

    裴苍玉发现,白石的手到现在还没好。

    “打个洞什么时候才会好?”

    白石举起手翻了翻:“可能不会好了吧。”

    女孩儿们招呼他们过去,岸上的人朝河边靠了靠,到底没有入水,在水边坐了下来。赛提诺捧起水泼到岸边的人身上,又招下去几个。

    裴苍玉和白石也被人泼了水,但都没有下去,白石抹了把脸,继续看着他们,河水在月亮下泛着明亮的涟漪。

    裴苍玉仰头灌了一口酒,喝得有点猛,呛了一下,咳嗽起来。

    他盘着腿坐在地上,又把手放在身后撑着身体,晃着腿看着大家。

    风悠悠地吹,河水慢慢地流,近夏的凉意漫过来,裴苍玉看向白石,白石望着前面,目光没有焦点。

    裴苍玉突然问:“为什么杀他?”

    白石愣了一下,转头看他:“谁?”

    “裴越山。”

    白石看着他,裴苍玉试图去读他的表情,可在白石的脸上,只看到了茫然,像是不分东南西北的人被人问哪边是东,他既不知道,应该也不太在乎。

    然后白石的脸色逐渐平静下来,沉静地看着裴苍玉:“你觉得呢?”

    裴苍玉直截了当地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白石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前面,湖光在他眼里映出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