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塞尔来的时候,给每个人都带了杯姜茶,从塑料卡位里一个一个地小心拿出来,然后把纸袋折好,放进了随手的背包里,朝大家笑笑。

    “这么热的天……”孔苹几乎握不住这烫手的茶杯,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费左华什么也没说,甚至打开了盖子,喝了一口热气腾腾的茶,然后说:“有点苦。”

    安塞尔点头:“我不太喜欢放糖,天太热了。”

    孔苹握不住这么烫的杯子,又挤在车里没地方放,旁边的候齐安朝他伸了伸手,接过了这杯烫茶。

    “你不觉得烫吗?”孔苹看他手握着,一点反应都没有。

    候齐安看了看茶:“不觉得。”

    “是不是手茧太厚了?”

    候齐安:“……可能吧。”

    施远尘也拿不住,他放到了手套箱上,顺便也接过了候齐安手里的两杯。

    安塞尔挤进后座,把中间的孔苹挤成了一个拉伸版,掰着正前方开车的费左华靠椅:“现在就出发吗?”

    费左华点点头:“我们吃过晚饭回来的,吃的有点早,尽量早点去,毕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开始。”

    “不会早于八点的。”安塞尔说。

    施远尘转头笑笑:“谁也不知道白石会不会去,什么时间去。”

    安塞尔对施远尘有种莫名的尊重,听他这么一说,就点了点头:“那走吧。”

    施远尘却拉开门,准备下车:“我们商量过了,我就不去了,我去看监控,你们去吧。”

    被挤成纸片的孔苹也拍了拍候齐安,示意他让路:“我也不去,我们俩留这里。”

    安塞尔看着他们俩下了车,跟人挥了挥手,就绕过街道向东走去。他转头问候齐安:“这不是去警局的路啊。”

    候齐安告诉他:“他们回旅馆,拿点东西。”

    事实证明,他们到的确实早。

    凭借着安塞尔的身份,他们姑且还是能进入社区的,不过房子附近的警力是安排好的,安塞尔也不能靠太近,他们把车停在街角。

    外面的天还是亮的,现在不过才六点多,远处就能望见普罗菲斯的房子,费左华和候奇安眼神非常好,如果白石出现,他们不可能错过。安塞尔还有些近视,不过他带了望远镜,这会儿就拿出来比了比。

    候奇安看看他笨手笨脚的样子,转头看向费左华:“你们训练会稍微严格一点吧。”

    费左华正在点烟,转头看看安塞尔就笑了,跟候齐安说:“他还年轻。”

    安塞尔抬头,鼻尖上有闪亮的汗珠:“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费左华转回头,把空调调低了一些。

    候齐安在这里看角度不好,他下了车走到副驾驶座,拉开门坐了进去,这里不被任何东西遮挡,很合适。

    费左华看到他来,也没说什么,扬了扬烟:“要吗?”

    候齐安抱起手臂,摇摇头。

    路边有经过的车辆,各自开向自己的巢,落停之后塞进房子,下来看起来很普通的住家人,丈夫、妻子、牵着的儿童,跑着的狗。天逐渐黑了。

    车里没有开灯,费左华抽了不知道第几根烟,他附近烟雾缭绕。

    候齐安转头看了他一眼:“你该休息一下。”

    费左华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毛:“我不困。”

    候齐安沉沉地看了他一眼,转开了头。

    他们本就不是很熟络的朋友,再见也不是为了叙旧,还好都是不说话也不会觉得尴尬的性格,这时也不怎么在意。

    只是苦了爱说话的安塞尔,他跟这个凑两句,跟那个说几句,都只是得到冷冷淡淡的回答,久了自己也觉着没意思,干脆睡着了。

    他们等到快八点的时候,看见越来越多的人进去房子,直到去客高峰过去,剩下的都是零散的人,看来快结束了。

    费左华和候齐安对视了一眼,双方都有些失望,费左华捻灭了烟,打算等到九点就走。

    可还没到九点,八点二十的时候,候齐安突然坐直了。

    费左华跟着坐直,朝他看的方向望:“什么?”

    候齐安很严肃:“你看十点钟方向。”

    费左华抬眼看过去,看见树丛旁边停了一辆车,正有个男人走回驾驶座,好像刚才下去移动了什么东西。

    费左华一惊,看着那人的高个子,转头拍醒安塞尔:“望远镜!”

    安塞尔迷迷瞪瞪地睁开眼,刚举起来望远镜,就被费左华抢走。费左华需要望远镜,因为他发现那人是暗金色的头发。

    候齐安说:“他上车了。”

    费左华从望远镜里,也只看到了窗户摇上的一瞬,那人戴了副墨镜。

    “跟吧。”费左华把望远镜交给候齐安,便踩下了油门。安塞尔跟着坐起来,往前凑凑:“找到了吗?”

    候齐安摇头:“不好说,但可能是。”

    ***

    话分两头,施远尘和孔苹在电梯里的时候还在聊,他们四天前发现了进城的那辆infiniti q45,但监控远没有到能跟踪全程的地步,他们在进城的第二个街口就丢失了追踪。不过好消息是,这个车牌的车,以及这个车型,都还没有在离城的监控中看到,这说明,不管白石现在在哪儿,他总归还是在这个城市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