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侧面看爸爸,爸爸在亲戚周围转,时不时给亲戚介绍秦淮,又或者给亲戚们发烟。

    大人什么时候都很坚强,有爸爸妈妈在,爸爸就是大人。

    三十岁的魏只依旧这样认为,她都偷偷落泪过几次,爸爸还能撑着所有的场面,应对周围的人。

    这段时间照顾妈妈最多的也是爸爸,在厨房给妈妈做饭的,爸爸就念叨:“我这辈子欠你妈太多,我还不清她的。”

    是啊,年轻时照顾母亲的重任落在妻子身上,孩子还小又要为家庭奔波,在海上就是好长时间不回家。

    家里的一切都是妈妈操持着,打理着,很难想象老一辈的夫妻是如何经营这种关系的,漫长的等待中维持着家庭的原样。

    她很少见父母争吵,毕竟父母见面的时间也不多,一家三口聚集在一起的时间也屈指可数。

    常常感觉淅川老家像是一个码头,一艘艘船开出去,有的船还会回来,有的船的目的地就是驶出码头,到新的码头安家。

    “妈妈从来不在我面前抱怨你的,她总说一家人做这些是应该的。”魏只把吃的东西装在盘子里,仔细想来妈妈从来没有在魏只面前抱怨过。

    就像是那些事情就是她天生要做的一样,没有抱怨过婆婆总是把家里弄脏,也不抱怨丈夫留她在家照料一切。

    起灵前,天上飘小雨, 魏只扶着抱着妈妈的遗像坐灵车。

    在晃荡的车厢里,魏只想起和妈妈在医院的最后一次对话。

    那是她生病以来,很少有的清醒时刻。

    魏只坐在床头给妈妈削水果,其实她那会什么都吃不下去,可魏只还是想削一小块给她尝尝。

    “妈妈,你在没成为我妈妈前的梦想是什么?”

    “追星。”

    魏只停下手中的刀,这个答案明显是她没有想到的,魏只惊讶之余不忘记笑着打听:“妈妈追谁?”

    “费翔。”

    一九八七年《冬天里的一把火》烧到了妈妈的心中,费翔成为家喻户晓的偶像。

    九零年代初期妈妈经人介绍,相亲遇到一个会唱歌的男生。

    对方腼腆不善言谈,但是会唱《冬天里的一把火》,开口的有些紧张但还是努力唱给梁君兰听,还买了一瓶汽水给她喝。

    当时流行王朔的小说,没多久后改编的电影《过把瘾》在电视上播放,梁君兰做了一个江珊同款的新娘造型嫁为人妻,迎接她的幸福生活……

    “请问是不是梁君兰的家属?”火化的人确认信息。

    “是的。”魏只回答,她和爸爸还有亲友们站在铁栅栏门外。

    “三号炉子准备焚化了。”

    这句话一出,魏只和秦淮等小辈按照习俗要跪在地上送人走,魏只抱着遗像垂着头掉泪。

    人被推进去那一刻,有人用方言嚎啕道:“梁君兰!你跑啊!你起来跑啊!梁君兰别让火烧到你了!”

    “梁君兰!”

    是魏只的爸爸,情绪在这刻得到释放,顾不得周围的人劝慰,爸爸还是摇着铁栅栏失态哭泣。

    梁君兰听见了吗?

    第115章 终章

    人生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这把尺子嫌太短可以折断,想要变长却无法拉长。

    在妈妈葬礼结束后的三个月,魏只在小院中种植的兰花草开花了。

    这是她第一次那么细心栽培一个植物,还给赵五一打过几次电话,生怕买来的兰花草养不活。

    “你就放心吧,兰花草在恶劣的环境下也能生长的。”赵五一还是这副心态。

    魏只把来吧五号小院的 logo 重新进行了设计,她把兰花草元素融入到了其中,想用这种方式来纪念妈妈,让梁君兰在这里永远都有一个位置。

    自从妈妈走后,爸爸也不再出海工作,魏只念在爸爸年纪大,说她现在养爸爸也可以的。

    妈妈的多数东西都被烧走,只留了几件作为念想。

    “忙了一辈子的人,突然要闲下来还有些不适应。”

    是啊,一辈子都在海上生活的人,现在要回到岸上多少都会有些不适应的。

    “你现在啊,就是吃好喝好休息好,你要喜欢钓鱼就和叔叔伯伯们去钓鱼。”魏只在来吧五号小院前台整理东西,爸爸站在院子里欣赏她种下的兰花草。

    “你啊,忘记你爸爸是做什么的了?”

    魏只先是楞了一下,然后大笑:“别人的爸爸都爱钓鱼,我爸爸最讨厌钓鱼。”

    一辈子都在捕鱼钓鱼,空下来根本就不想看到鱼。

    “我拿钱你出去旅游呢?”魏只从柜台里掏出一叠现金,零的整的都有。

    “老了跑不动了,钱还是要攒着的。”

    “我知道攒钱的。”

    说着跑不动的爸爸,最后还是闲不下来在淅川本地的学校找了一个保安的工作,他说趁着能干得动,再找到工作做,魏只要用钱的地方还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