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个时候。

    纪倾音才慢慢的走下楼来,散漫随意的音,“你不用叫得这么大声,我能听见。”

    苏微月的眼神,几乎是一秒也没有移开过纪倾音。

    眼底的怒意几乎掩不住,“纪倾音!那是属于我的东西,你凭什么扔!”

    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纪倾音停在旋转楼梯上,轻描淡写的重复了四个字,“你的东西?”

    刹那间。

    苏微月眼底闪过一抹心虚,但转眼即逝。

    “放在我房间里的,不是我的东西还是谁的?!”

    “你的房间?”

    纪倾音神情淡冽,微微的勾了勾唇,“从现在开始,这个地方都不会有你的房间。”

    清清淡淡的音,恍若只是在叙述一件事实。

    苏微月眼底的怒意滞住。

    或许是听懂了,但也不敢相信,“不会有我的房间?你胡乱说些什么?”

    刹那间。

    苏微月看向纪倾音的眼里,除了怒意之外,更多的带了几分暗黑的气息。

    “说起来,这个家最不应该回来的,就是你。”

    纪倾音眼里,慢慢散尽了笑意。

    “苏微月,你说什么?”

    低沉浑厚的声音,从苏微月身后传来。

    在听见熟悉的声音那瞬间,苏微月的身体蓦地僵住。

    她转身,在看见纪楼山的那刹那。

    眼里的慌乱一览无余,“纪……纪叔叔……我不是……”

    苏微月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完整的一句话。

    搀扶着纪楼山一身月光色旗袍的苏落,看着眼前的苏微月,几乎是不带任何感情的道,“道歉。”

    面对着自己母亲,苏微月明显依赖了许多。

    她指着地上碎了一地的紫色琉璃碎片,嗓音里明显的委屈,“纪叔叔亲手送给我的礼物,也是唯一的,被她摔碎了。”

    却不想。

    在听见这话的时候,纪楼山第一反应,是朝纪倾音看去。

    果不其然。

    纪楼山在她眼里看到了轻嘲。

    似是有所感应,纪倾音在对上纪楼山看过来的目光时,漂亮的眼眸里嘲讽愈深。

    “亲手?”

    亲手。

    纪倾音着重强调了这两个字。

    随后。

    纪倾音清越不辩情绪的嗓音,漫不经心的响起。

    “纪先生亲手送的东西,是该好好护着,毕竟……难得。”

    从小到大,她倒是没得到纪楼山的亲手送的任何东西。

    有时候她都怀疑,她到底是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只不过。

    以前渴望的东西,多年得不到时,也就渐渐的无所谓了。

    听见纪倾音这话,纪楼山眼底神色微动,沉色道,“你喜欢,我可以把世上所有琉璃珠给你找来。”

    纪倾音笑了笑,径直的对上了纪楼山的眼睛,“别,我嫌脏。”

    迟来的亏欠,比任何东西都要脏。

    脏。

    刹那间。

    纪楼山眼底黑色凝结,嗓音浑厚冷厉,“那就洗干净了,再送。”

    瞬间。

    纪倾音脸上的表情,散了个干干净净。

    没再看纪楼山,纪倾音淡声吩咐着一旁的佣人,“把这些垃圾,都给我扔出去。”

    纪倾音口里所谓的垃圾。

    是指扔在地上的那一堆东西。

    原本一旁安静得大气都不敢出的佣人,此时听见纪倾音的话,感觉瞬间身体都打颤了几下。

    不敢应好,也不敢应不好。

    见状。

    纪倾音倒是淡淡的扫了她们一眼,嗓音清冽,“如今我的话,是没人听了?”

    站在旁边的佣人,噤若寒蝉。

    苏微月看着盛气凌人的纪倾音,又想着纪倾音说的“垃圾”两个字。

    她看见明显一身冷沉气息的纪楼山,忽地开口,但声音很小:

    “……我的房间,还是纪叔叔您当时亲口指的,但现在……现在她说以后都没有我的房间了……”

    “我不明白……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我都在这里住了三年了……”

    苏微月的声音,很小很柔和的,又是停停顿顿的语气。

    会给人一种受尽了委屈,而不得不说的模样。

    闻言。

    纪楼山看着纪倾音,直截了当的问,“你要让她搬出去?”

    “原本她就不属于这里。”

    但不过两三秒。

    纪楼山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震惊的话。

    “她搬出去,你住在家里。”

    从上次回国后,在第二天的早餐上,纪楼山见过她之外。

    这是第二次见她。

    苏微月眉眼错愕,“纪叔叔……”

    就连一旁始终优雅端庄的苏落,闻言也看向身旁面色英俊的男人,“楼山……”

    很明显的想要劝说。

    但纪楼山没有看她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眼神始终落在了纪倾音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