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明显知道,她会担忧他。

    沉寂几秒。

    就在纪倾音正准备继续找的时候。

    姬煕白突然说了一句话,“云暮间这样宽阔,如果他真的想要藏,恐怕所有的人找他三天三夜也不见得会找到。”

    纪倾音脚下的步伐一顿。

    她看向说这话的姬煕白,“你的意思是,让他自愿出来?”

    惊叹于纪倾音的反应之快,姬煕白嗯了一声,继续道,“如果是因为早上的事情,他才不见了,就足以说明,你在他心中的重要性。”

    “再依照我后来对他的观察,他应该是把你看得比他自己还重要。”

    “如果让你做诱……”

    ……

    几分钟后。

    纪倾音昏倒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云暮间。

    彼时。

    正在某个横梁上躲雨的沈尘妄,听见佣人原本在唤他的声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换成了纪倾音昏倒的消息。

    “纪小姐昏倒了?怎么可能?”

    “我亲眼所见,怎么不可能?”

    “听说请的医生还没来,但是纪小姐的呼吸已经很薄弱了,像是……”

    “像是什么……”

    “别乱说,别乱说!你们也不怕祸从口出!”

    ……

    刚好听到这一段的沈尘妄,整个心脏忽地就像是滞住了一般。

    “纪小姐的呼吸已经很薄弱了……”

    正准备起身的沈尘妄,忽地顿住。

    傍晚时。

    在他离开之前,明明倾倾整个人还是好好的。

    除了脸色有点冷之外,其余都是正常的。

    不过几个小时,倾倾又怎么会呼吸薄弱?

    再联想到之前的事情,沈尘妄几乎当即就想到,这可能仅仅只是倾倾想要引他出去的一种手段。

    她本人是没有出任何问题的。

    念及此的时候。

    沈尘妄起身的动作,蓦地顿住。

    但内心犹豫了几秒后,沈尘妄还是毫不停歇的朝主楼的客厅疾步走去。

    万一呢……

    万一倾倾有个什么好歹,那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

    另一边。

    灯火通明的客厅,甚至是比白昼,还要亮上几分。

    客厅里面,站满了一屋子的人。

    每个人的脸上,表情都是异常的严肃。像是遇见了什么极其严重的事情。

    包括隔壁小楼里的姬煕白,这个时候都站在客厅里。

    沈尘妄原本只是打算来看一眼,只要看见纪倾音没事他就走。

    但是在层层叠叠的人群中,沈尘妄就连纪倾音的一片衣角都没有看见。

    全是密密麻麻的佣人。

    把客厅中间的人,包围得严严实实的。

    沈尘妄小心翼翼的藏在门后面,就在犹豫自己要不要去从二楼朝下看,确认纪倾音的伤势时。

    一道非常熟悉,但又异常寒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怎么不继续藏了?”

    听见声音。

    沈尘妄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静寂几秒。

    沈尘妄几乎是僵硬的转过了身。

    看见少女印入骨髓深处的容颜时,沈尘妄下意识的喃喃出声,“倾倾……”

    好像感受不到沈尘妄全身的僵硬。

    纪倾音又以同样的语调问了一遍,“舍得出来了?”

    “让一大群人找你找到现在?”

    从晚上十一点开始找,找到现在凌晨五点,几乎所有人都没有睡。

    在看到纪倾音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他面前时。

    沈尘妄就更加的断定,之前佣人说的那些——纪小姐昏迷的话,就是专门说给他听的。

    目的就是逼他出来。

    无比清晰的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

    沈尘妄一直紧绷忐忑的心,才稍稍放松了下来。

    但又一听见纪倾音毫不留情的训斥时。

    沈尘妄一晚上都还未散掉的那股情绪,忽地又冒了出来。

    “我就不应该出来。”

    沈尘妄说完之后,没顾外面仍旧在下着的瓢泼大雨,径直的走进了雨中。

    丝毫不停歇,也似坚决不回头的背影。

    看起来要多硬气,就有多硬气。

    “沈尘妄!”

    在沈尘妄才踏出去一步的时候,他的手腕就被拉住了。

    “你再给我走一步试试。”

    即便纪倾音反应极快的拉住了沈尘妄,但架不住外面的雨势足够的大。

    不过两三秒。

    沈尘妄的全身就已经湿完了。

    “进去!”

    纪倾音看着沈尘妄面色苍白,但仍旧是一副不服输的样子。

    她心底快要涌出的那股情绪,蓦地又强制而快速的压了下去。

    在纪倾音冷斥出声后。

    沈尘妄仍旧是站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丝毫没有要听纪倾音话的意思。

    但纪倾音拽住他的手——沈尘妄好似舍不得一般,也没有甩开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