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早有预料一般。

    “妄少。”

    停稳之后,黑衣人下车,替沈尘妄拉开了车门。

    停了不到两秒。

    沈尘妄还是下了车。

    ……

    席清珩的住处。

    茶室。

    沈尘妄到的时候,坐在轮椅上的席清珩,正在悠闲的煮着茶。

    整个茶室静寂无声,适合修身养性。

    除却席清珩之外,就只有一位年轻的奴仆守在了他身旁。

    当然。

    这仅仅只是沈尘妄能够看到的。至于暗处到底有多少人,无从得知。

    “来了。”

    听见脚步声时,席清珩并未抬头,只是淡淡的说了声。

    “坐。”

    席清珩的话音里,俨然蕴着几分笃定。

    笃定——

    沈尘妄一定会来。

    沈尘妄没有任何要坐下的意思。

    他跟席清珩之间,也并不是可以坐下交谈的关系。

    “如果我把这一身的血还给席家,她的位置,是不是可以永远不动?”

    沈尘妄黑眸看着席清珩,不带任何温度的问完了这句话。

    因着席清珩的身体,茶室里开了暖气,四季如春。

    但就在沈尘妄说完这句话之后,周围的温度似乎都骤降了几个度。

    一阵寒流瞬间袭来。

    闻言。

    席清珩落在茶杯上的手,蓦地一顿。

    静了静之后。

    席清珩才抬眼看向沈尘妄,虽然听清楚了,但似乎并不理解他话里的意思,所以又重新问了一遍。

    “换了一身的血?”

    换掉一身的血,无异于,自己选择死亡。

    “是,还是不是?”

    沈尘妄不答反问。

    他说的话,席清珩肯定是听清楚了的。他并不想,再重复一遍。

    安静几秒后。

    席清珩放下了手中才刚泡好的茶,看着沈尘妄的目光深了几分。

    “如果真是换掉一身的血,你会没命。”

    睨见沈尘妄眉眼间的神色,并没有丝毫的波澜时。

    席清珩微微勾了勾唇,弧度几乎淡到没有,“要是你没命了,我去哪里找现成的血库。”

    温温淡淡的声音里面,全然不觉话音里的残忍。

    沈尘妄想要完完全全的,跟席家脱离关系。

    但他偏不让。

    只要在他的有生之年内,他就不可能让沈尘妄压过他。

    更何况。

    他确实需要沈尘妄的血。

    听见席清珩的话后,沈尘妄周身的气息,蓦然沉冽了几分。

    因为他的话,也因为他话音里的意思。

    察觉到沈尘妄周身的气息时。

    席清珩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不曾变过分毫,声音更是一如既往的温和。

    “如果你不想,席家陵园里的那位……”

    “不是要抽血,磨蹭什么?”

    还不等席清珩将话说完,沈尘妄就淡淡的开口了。

    “早这样不就好了?”

    说完,席清珩朝一旁候着的奴仆使了一个眼色。

    不到五分钟。

    所有抽血的工具,都准备齐全。

    只是……

    这次并没有像之前一样,有专业的医生在一旁。

    “恰好,今天医生不在,阿诚已经看过很多次了,今天就让他来抽。”

    阿诚。

    也就是刚刚一直候在茶室的那位奴仆。

    是从小,就跟在席清珩身边的。

    几乎席清珩做的所有事情,阿诚都略知一二。

    闻言。

    沈尘妄的目光,蓦地就沉冽了下来。

    偌大的席氏,怎么会没有一位医生在。

    因为席清珩身体的原因,席家从小给他请的医生,都可以组成一个大型的医院了。

    私人医生,更是七八个随时候在身旁。

    席清珩会这样说,无非就是……故意为难沈尘妄而已。

    看着沈尘妄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神。

    席清珩微微勾了勾唇,“阿诚技术也还可以,不会乱来。”

    顿了顿。

    还不待沈尘妄开口,席清珩又自顾的补了一句。

    “怎么,不愿意,还是信不过阿诚?”

    安静几秒后。

    沈尘妄在一旁坐了下来,将自己的衣袖朝上推,露出了劲廋有力、线条流畅惹眼的手臂。

    青白色的血管,在生命力贲张的手臂上,隐隐鼓起。

    阿诚从来没有给人抽过血,甚至是从来没有学过医,只是看见了无数次。

    当即站在原地,隐隐有几分无措的模样。

    见状。

    席清珩也并不催促,而是慢慢品尝着自己泡好的茶。

    好似,不管多久,他都等得起。

    安静几秒后。

    沈尘妄目光冷冽的看向阿诚,声音也是寒冽。

    “磨蹭什么?”

    赶紧抽完,他好回去陪倾倾。

    沈尘妄寒冽无比的声音,吓得阿诚的整个身体,下意识的颤了一下。

    随后。

    阿诚又看向了,桌后悠闲喝茶的席清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