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想。

    姬煕白的尾音一落。

    书房外面,忽地就传来“砰”的一声。

    声音清脆。

    就像是什么瓷器,被突然给砸到了地上一般。

    能够进入云暮间工作的人,都是经过层层筛选的人。虽然不是很顶级,但在一般的情况下,遇事处变不惊的能力,还是有的。

    但现在……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砰”的一声响后。

    纪倾音精致如画的眉眼,瞬间一冽。

    站在外面的人,绝对是沈尘妄!

    念及此。

    纪倾音快速的走到门口,伸手拉开书房的门。

    果不其然——

    门打开的那瞬间,纪倾音就看见,面色惨白的沈尘妄站在了门口。

    “倾倾,你要离开?”

    一身白色家居服的沈尘妄,面色苍白。

    从纪倾音出现的那瞬间起,他一双深黑不见底的眼眸,几乎是一瞬不瞬的落在了纪倾音的脸上。

    “没有。”

    沈尘妄的话音一落,纪倾音就毫不犹豫的否认了。

    生怕给沈尘妄多想一秒的空间。

    但还是晚了。

    在听见纪倾音的回答后,沈尘妄恍若并未听到一般,依旧低声喃喃,“你要离开……”

    “明明你之前说过,我可以一直留在你身边……”

    “骗人……”

    “你骗我……”

    就站在书房门口的沈尘妄,断断续续的低喃声不断,面色苍白,委屈得不成样子。

    就仿佛,纪倾音已经抛弃了他一般。

    而且。

    说着说着,沈尘妄似乎是伤心到了极致,竟然连纪倾音看也没看一眼。

    转身。

    直接朝下走。

    徒留站在原地的纪倾音,“……”

    但不过一秒,纪倾音还是快速的,追上了已经走到旋转楼梯口的沈尘妄。

    “去干什么?”

    纪倾音拉住沈尘妄的手臂,尽量缓着语调问道。

    对于沈尘妄,好像纪倾音,总是有一种格外的耐心。

    却不想……

    在被纪倾音拉住之后,沈尘妄也没有半分要停止的意思。

    沈尘妄侧身,有点想要挣脱掉纪倾音。

    “沈尘妄!”

    纪倾音再一次的,紧紧拉住了沈尘妄的手臂,清冽的声音比之之前,稍稍的提高了几分。

    “你去哪?”

    “你都要走了,还管我去哪?”

    这一次,沈尘妄倒是没有再沉默了,而是闷闷出声。

    闻声。

    纪倾音差点气笑了。但她看着沈尘妄没有半分血色的侧脸,心底那股怒火,又消无声息的被压了下去。

    不过几秒。

    考虑到沈尘妄的身体状况,纪倾音拉着他下楼,随后让他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我什么时候说要走了?”

    纪倾音漂亮的眼眸,盯着他眼睛,嗓音温和,“我刚刚都还没答应,你就来了。”

    “没准下一秒,你就要答应。”

    沈尘妄避开了纪倾音看过来的眼神,没看她。低低轻轻的声音里面,好像沁着无限的委屈。

    即便是已经看见过了很多次,但纪倾音还是见不到沈尘妄这样。

    “不会。”

    纪倾音伸手,将沈尘妄揽入自己怀中,清冽的声调放得很缓,“有你在,我怎么会离开。”

    更不用说。

    现在他身上,还有血癌和不明病毒,两种不确定性的因素。

    以防万一,纪倾音都不会离开他。

    温声安抚了好一会儿,沈尘妄的情绪才慢慢的缓了过来。

    “今天的药,喝没?”

    纪倾音随口问了一句。

    却不想,在她落音的那瞬间,沈尘妄的身体忽地僵了僵。他埋首在纪倾音颈间,低低闷闷的嗯了一声。

    “真的?”

    纪倾音觉得,他的那声嗯,有些不走心。

    但纪倾音再问,沈尘妄就没回应了。

    见状。

    纪倾音眉梢微微挑了挑,也没再对沈尘妄说什么,而是朝着一旁的佣人道。

    “去把他的药,再重新拿一份过来。”

    “好的。”

    佣人恭敬应下。

    ……

    在等待佣人将药拿来的过程中,戚冽慢慢悠悠的走了进来。

    正坐在长沙发上的纪倾音,听见动静后,睨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戚冽丝毫也不在意,像是已经习惯了,兀自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他不舒服?”

    戚冽看着在纪倾音怀里的男人,眸色微深,漫不经心的开口。

    闻言。

    纪倾音低眸,看了还是埋首在她颈间的人一眼,“也许。”

    不知道又在闹什么。

    但几分钟后,纪倾音就知道了。

    “倾倾,能不能不喝?”

    佣人将熬好的药,放在大理石茶几上时,已经熟悉了它气味的沈尘妄,瞬间皱了皱眉,低低沉沉的出声。

    意思很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