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几秒后。

    沈尘妄动了动已经僵硬住的身体,微微调整了脸上的表情。

    随后,他才伸手,推开了卧室的门。

    ……

    推门进去,视野转换后,沈尘妄的第一瞬间,是去铺捉纪倾音的身影。

    几乎没有任何的意外。

    沈尘妄看到了依旧还坐在书桌后的纪倾音。

    也几乎是同时,在听见门口传来的动静时。

    纪倾音手下顿了顿,不过两秒,还是抬眼,朝门口看了过去。

    四目相对。

    各有各的情绪在眼底,晦暗难明。

    “倾倾。”

    微顿之后,沈尘妄主动唤她的名字。

    在这一下午,短暂的僵持之后,还是沈尘妄先低下了头。

    说话的同时。

    沈尘妄已经朝书房走了过去,随后,在书桌前停住。

    沈尘妄一双深黑不见底的眼眸,定定的看着纪倾音,语音清冽,一字一缓。

    “即便你再生气,也不应该拿自己的身体来撒气。”

    顿了顿。

    “上午是我说错了话,我给你道歉——对不起。”

    除了沈尘妄的眼神,没有哪个字用了力。但即便是这样,他落下的每个字音,还是清晰的烫在了纪倾音的心脏上。

    静寂了好半晌后。

    “出去。”

    纪倾音淡淡的道。

    刹那间,沈尘妄的眼神黯了下来。

    即便是他先道歉了,但她还是生气吗……

    静寂几秒后。

    沈尘妄直接走到了纪倾音的身旁,继而蹲下,如臣服,如妥协,如祈求,如宠溺,“倾倾,别生气了。”

    刹那间。

    纪倾音的整个神思好像都静了下来。连同刚刚无视沈尘妄,而随意滑动的鼠标也蓦地停止住。

    偏偏——

    沈尘妄一双漆黑深邃的眼,还一瞬不瞬的看着纪倾音。

    眼里只有她的倒影。

    像是整个世界中,他只看得见她。

    只臣服于她,只听从她一个人的安排。

    静了静后。

    直到电脑屏幕上跳出来一行对方发过来的资料时,才拉回了纪倾音的些许思绪。

    “以后不准插手我的事。”

    纪倾音漂亮如画的眉眼,仍旧没有移动分毫,淡淡的开口。

    恍若在说,这是让她不要生气的前提。

    话音落。

    书房内静寂了好几秒。

    “所以说,你还是要不顾自己生命危险的,去帝欧大陆为戚冽寻东陵石?”

    沈尘妄听见自己干涩的音,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喉骨深处向外挤。

    好像随着他的每一个字音落下,胸腔内的空气也无端稀薄了很多。到最后,有些许窒息。

    静寂几息后,纪倾音略带叹息的声音,才在书房内响了起来。

    “这是我欠他的。”

    说完,纪倾音才低眸,看向身侧的沈尘妄,对上那双百看不厌的眼睛时,她下意识的缓和了语气。

    “别蹲着了,起来吧。”

    顿了顿后,沈尘妄还是起了身。

    他直接坐进了纪倾音怀里,手下搂着她的细腰,埋首在她的脖颈间,低声沉闷的音听着有些许的不甘。

    “在这之前,你就说过是欠他的。但到底欠他什么,直接你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险?”

    他之前听她说过,但从来没有细问过。

    闻声。

    纪倾音落在他肩头的手,忽地顿了顿。

    她欠戚冽什么?

    她欠戚冽一条命。

    三年前,纪楼山将她送出国。

    虽然现在已经想不起是因为什么了。但自从出国后,她就再也没有跟纪楼山联系过。也是因此,拒绝了他留给她的任何东西。

    遇见戚冽。

    是在k国那所贵族学校中。

    纪倾音向来喜欢独行,一言不合,又很喜欢动手。浑身上下都透着几分凛冽狠厉的气息。

    一般人,都不敢靠近她分毫。

    唯独那个被众人的捧着的戚家太子爷,在看见她的第一眼后,便对她上了心。

    恨不得时时刻刻跟在她身旁。

    当然,这其中戚冽挨过的揍,不计其数。

    ——即便那时,他已经患了脑癌。

    日子就这样慢慢的晃着。

    纪倾音打架,戚冽一定是身旁为她叫好递手巾的那位。

    打破这种模式的是——

    直到有一次,在一如既往的“料理”了人之后,纪倾音擦干了准备离开时。

    却不想——

    原本趴在地上如死鱼一般的人,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把枪,从后,径直的朝纪倾音的心脏开去。

    “倾倾!”

    急吼声响起时。

    下一瞬,纪倾音就看到了胸口满是鲜血的戚冽。

    戚冽替她挡了那一枪。

    在急救室里,差点没救过来。

    而后,有关戚家方面的压力,也是戚冽一手压了下来。

    甚至不惜,再度以自己的生命做要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