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吃早餐的时候。

    也不知道沈尘妄是有意,还是无意,也不顾还有外人在,非要坐在纪倾音的怀里。

    除了不伤害自己,基本上沈尘妄的所有要求,纪倾音都会满足他。

    即便她知道——可能是为了来气戚冽的,但纪倾音还是依了他。

    “……倾倾,以后就不能我们两个人单独吃早餐吗?”

    吃到一半,寂静无声的餐桌上,突然响起了沈尘妄的声音。

    纪倾音递到他唇边的勺子,忽地顿住。

    但停顿不过一秒,纪倾音就把勺子里的一口粥喂进沈尘妄的口里。

    “先吃饭。”

    纪倾音淡淡的道。

    而另一旁,拒绝管家喂食的戚冽,听见沈尘妄明显针对的话后,手下的动作忽地顿住。

    “一顿早餐而已,你就这样在意?”

    戚冽的语调漫不经心的,但听起来就是有股凉意。

    闻声。

    沈尘妄抬眼,深黑的眸子看着他没什么温度,“怎么不在意?”一字一顿,“毕竟,看见有的人就影响食欲。”

    沈尘妄话里的“有的人”除了戚冽,就再没有第二个人了。

    听见这话的戚冽,当场脸上就沉了下来。但也不过是一瞬,他脸上的神情就恢复如常,继而再次懒漫的开口。

    “只要不影响某个人的食欲就行。”

    “……”

    瞬间,沈尘妄的眼神恹了。

    戚冽说得没错。

    估计只是影响到了他,而影响不到倾倾分毫。不然,她刚刚也不会顺着戚冽的心思,给他安排了一份早餐。

    但说起来,这又是一件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事情。若真要论起来,倒是显得他的肚量小了,容不得人。

    可看着戚冽在倾倾眼前晃,一口气就不上不下的堵在了沈尘妄的心口。

    闹心。

    餐桌上再次安静了下来。

    纪倾音看了戚冽一眼。因为他暂时失明,又拒绝了管家的帮助,所以他面前的那份早餐,基本上都没有动过。

    “你又何必。”

    纪倾音收回目光时,淡淡的开口,“非要跟他争,能争到什么?”

    话语落。

    戚冽漆黑的瞳孔,就骤然一缩,近乎是不可置信的问出了声:

    “是不是在你心里,除了治好我的病,我们之间就再也没有其他的关系?”

    就如同陌生人一般,不是朋友,也不是可以说得上话的关系。国外那三年相识的时间,也可以被她轻描淡写的抹去。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未免也太冷血了些。

    但——

    戚冽却相信,这是纪倾音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果然。

    如戚冽所想,在他近乎质问的话音落下后,纪倾音只是淡淡的反问了一句。

    “你觉得呢?”

    “纪倾音!”

    戚冽蓦地一下就站了起来,无神的眼睛一直看着纪倾音说话的方向。虽然他看不到,但也刚好,他的视线落在了纪倾音的眼睛上。

    “你对我,就这样绝情?”

    低沉压抑的字音,从戚冽的喉骨深处,一个字一个字的挤出来。

    但回应他的,是一片寂静。

    说完那几个字后,纪倾音就低下了眸,去看她怀里的沈尘妄。

    静寂半晌后。

    “忠叔!”

    等不到回应的戚冽,冷厉的一声吼,“我们回去!”

    “……好,好的。”

    忠叔看了看坐在主位上神情淡漠的纪倾音,又看了眼她怀里的沈尘妄。

    随后才无声的叹了口气,伸手去扶已经站起来准备朝外走的戚冽。

    “……小少爷,您慢点。”

    “不走快点,在这讨人嫌?”

    戚冽愤愤不平而又冷厉的声音落下,完全没有以往的不羁跟散漫。

    “……”

    等他们两人走出餐厅,直至看不见的时候。

    纪倾音清越如水的声音,才在沈尘妄的头顶落下。

    “满意了?”

    尾音落下的时候,纪倾音很清晰的感受到了沈尘妄的身体,轻颤了一下。

    “专门说给我听的?”

    沈尘妄低沉清冽的声音响起,但意外的,尾音微扬了扬。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听到倾倾那样说的时候,他心底,确实是很开心的。

    沈尘妄的话音一出口,纪倾音就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随即微微勾了勾唇,似笑非笑的道。

    “说给空气听的。”

    “倾倾?”

    沈尘妄没计较她话里的调侃,而是抬起头看她,很直白的告诉了她自己的心情。

    “我很开心。”

    这是第一次,倾倾完完全全的跟他站在一起,偏心至极的维护着他。

    话音落。

    纪倾音唇边的那道弧度就愈发的深了,意味不明的出声,“就这次开心?”

    以往的哪一次,她没有维护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