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一开始,还能够有隐隐的光线映入,还能够感到外面世界的一点色彩。但自从失明后,他的世界里,就只剩下暗黑一片。

    不管看什么,就都只有一种颜色。

    ——黑色。

    闻声。

    过了好半晌后,纪倾音隐隐有波澜的视线,才渐渐的落在戚冽的身上。

    “怎么不回k国?”

    纪倾音还是问出了口。

    却不想,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那瞬间,戚冽随意搁置在石桌上的手指,忽地就颤了颤。

    但幅度很小,基本上无人察觉。

    “你难得过来看我一次,就是为了来说这个的?”

    说着,戚冽转动了身下的轮椅,让自己“看”向了纪倾音,低低沉沉的声音里,沁着几分自嘲。

    “也是,如果不是有事,你根本不会踏进这里一步。”

    她的眼里,心里就只有那一人。

    明明早就知道的事情,但在说出口的那瞬间,戚冽发现,自己心里还是不甘心的。

    闻声。

    纪倾音没准备理会他自嘲的话,也根本不会理会,“你从小在k国长大并且接受治疗。就应该知道,k国目光的医疗水平,是最适合抑制你脑内脑癌的。”

    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以来,除了偶尔犯病之外,戚冽基本上都是平安度过的。

    “知道又怎样。”

    戚冽的声音低低沉沉。细听,还缠绕着细细密密的嘲意,“我回k国,不正好给你和他腾地方了?”

    即便知道戚冽说的是气话,但在他话音落下的那瞬间,纪倾音还是微微沉默了一两秒。

    “你留在这里,还是不留在这里,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纪倾音清越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但却残忍。

    她亲口,告诉了一个戚冽不愿意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她跟沈尘妄之间,戚冽永远都不是影响因素。

    严格来说,她跟沈尘妄,就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影响到彼此。而其他人,基本上都可以忽视。

    就是知道这一点,所以在纪倾音的话音落下后,戚冽才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就像是被什么给攥住了一般。

    鲜血淋漓。

    安静了几秒后。

    戚冽才强逼着自己忽视心底那股难受,沉沉出声,“既然这样,我为什么不能留下?”

    “戚冽!”

    瞬间,纪倾音沉下了声。

    因为之前顾忌着戚冽的病,再加上戚冽一直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纪倾音对他的态度一直都是挺好的。

    也很难看到,纪倾音脸色不好的时候。

    但偏偏。

    在这个时候,戚冽暂时失明的情况下,纪倾音的脸色沉了下去,语气也是从未有过的冷厉。

    ——虽然,只有短短的两个字。

    “如果今天是沈尘妄在这里,你肯定不会凶他,还会一直哄着他,是吗?”

    戚冽看着纪倾音,沉沉出声。

    出口的话音里,有着戚冽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委屈和不甘。

    但也几乎是——在跟戚冽眼神对上的那瞬间,纪倾音心底竟然生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此时的戚冽,是看得见的。

    但也不过一秒,纪倾音就把这样的想法抛之脑后。

    这个世界上,大概也没有装失明的人。

    图什么呢?

    “他是他,你是你,不能混为一谈。”

    纪倾音简单的三言两语,就直接回应了戚冽指向明确的话。

    “你好好休息。关于回k国的事情,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想想。”

    纪倾音看着戚冽,一字一缓,字字清晰,“这毕竟,有关你自己的命。”

    说完。

    纪倾音就准备离开,但戚冽忽地叫住了她。

    “如果你愿意跟我回k国,我就回去。”

    将这句在心底盘旋了很久的话,说出口之后,戚冽就一直看着纪倾音,看着她脸上每一寸很细微的表情变化。

    却不想。

    过了好半晌后。纪倾音精致绝美的脸蛋上,仍旧是一派淡然的波澜不惊。

    “这是你自己的命。”

    纪倾音看着他的眼睛,淡淡出声,“不管输赢,都影响不了别人。”

    “说到底,你还是不在乎。”

    戚冽渐渐低下了头,“你就只在乎一个人。”

    只在乎沈尘妄。

    几乎不用去验证,戚冽就可以知道,如果今天是沈尘妄提出什么要求,纪倾音一定会满足。

    听见戚冽说的话后,纪倾音并没有否认。

    因为——戚冽说的是事实。

    “你好好考虑。”

    说着,纪倾音转身准备离开。

    直到她快要走出眼底视线的时候,戚冽才开口,再次叫住了她。

    “之前你说,在我病好之前,不会不管我,还作不作数?”

    话音落。

    纪倾音连丝毫的停顿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