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的小白狗触感温柔,能感觉出来是用了不差的料子。

    缺少共情能力的华蔚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垂着眼,慢慢说了句:“那就好。”

    大姨笑了笑,把加固好的手工狐狸和老虎装进纸袋里递到了她手上。

    纸袋上还贴了几个剪纸小花,粉色,应该是桃花。

    “我女儿剪的。”

    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了斑驳的痕迹,但眼底的自豪依旧明亮。

    华蔚看着那朵粉色小花,沉吟了片刻,才缓缓站起身:“会好的。”

    这句话,不知道是对面前的大姨说的,还是对她自己。

    “妹子,你的面打包好了,给你放桌上了嗷,记得拿!”

    华蔚拎着温热的面条,再次走进了人海。

    街边的路灯泛着昏黄的暖意,两旁的行道树被风吹过,掉下几片叶子。

    猫咪摇着尾巴,缓缓从路边走过。

    满目人烟,但无一分与她有关。

    她顿了脚步,往路边的一个角落看去。

    年迈的老人抱着拐杖靠在墙根,破旧黝黑的衣服满是脏污和破洞,在他脚边还趴着只黑灰的小狗。

    而他面前的破碗里,只有零星几个硬币。

    手上提着的面条依旧温热,不远处的老人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吃力睁开浑浊的双眼,勉强对她笑了笑。

    “……行行好。”

    华蔚忍不住走了过去。

    小狗对她的接近有些害怕,瑟缩地退后了两步,躲回了老人的身后。

    “刚买的,没有吃过。”

    清汤面还冒着热气,老板舍得用料,给的分量很扎实。

    老人放下了拐杖,颤颤巍巍接过那碗面,嘴里不停说着:“谢谢,谢谢。”

    许是很久没有进食,老人端着碗的手都在颤抖着,但饶是如此,他还是先给小狗的碗里匀了一些,才慢慢吃了起来。

    华蔚的眼神暗淡了下来。

    刚才她在递碗的时候顺便给老人搭了个脉,体内的生机正在以超于常人的流速消逝着,五脏六腑都被入侵,快速灰败。

    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华蔚在外套的口袋里摸了下,将剩下的钱和几颗糖都放在了那个豁了口的碗里。

    为了防止被风刮跑,她还放了颗石头压着。

    “你想去临终关怀医院吗。”

    昏黄的路灯下,华蔚蹲在老人与狗的面前,平静地问出了这样一句话。

    就好像在讨论天气一样平常。

    哪知老人摇了摇头,慢慢抚摸着小狗圆圆的脑袋,“我想陪着它。”

    每个人在乎的东西不同,有的人在乎生命,而有的人只在乎最后的时光要如何走过。

    华蔚轻轻点了头,不再说话。

    她已经做了力所能及的事,哪怕看来有些冷血,但终究是个人选择。

    “注意身体,多多保重。”

    留下最后一句话,华蔚站起身来就准备离开。

    第167章 卿卿,别对我这么残忍

    老人的精神好了些,见华蔚要走,他连忙拄着拐挣扎着站了起来。

    “丫头。”他抖着手,颤颤巍巍从破旧的衣服口袋里摸出一个亮晶晶的手链,上面还有几颗水钻不知道掉去了那里,只留下空空的铁托。

    但老人将它擦得很干净。

    看得出来,这是他极为珍视的东西。

    老人擦了擦自己的手,小心翼翼将链子递给华蔚:“送给你,谢谢你的面。”

    链子落入手中,没有想象中的冰冷。

    华蔚垂眼,指尖摩挲着空掉的铁托位置;片刻后掌心合拢,抬眸,语调淡淡:“谢谢。”

    老人显得有些局促,他拄着拐站着,搓了搓手:“你不嫌弃就好。”

    ……

    更深露重,华蔚抬眸望着漆黑的夜空,胸膛里的心脏变得有些沉闷起来。

    “跟了一路,不烦吗。”

    拐角的墙后静滞了片刻,走出一个身影。

    满身寒霜。

    秦司礼站在离她不到两米处的地方,注视着她的背影,沉默着。

    “有趣吗?秦勿。”

    身后传来的低沉声音带着沙哑,夹杂着几分苦涩:“你和我,非要像敌人一样吗?”

    “我想我们还没有熟稔到一起同游夜市的程度。”

    “……卿卿,你别这样,别对我这么残忍。”

    站在路灯下的华蔚沉默许久,对秦司礼的话没有任何反应。

    秦司礼眼底多了几分惊慌。

    而当他走上前去,却看见华蔚看着手心里那条链子,脸上平静无波,眼角却毫无预兆地落下了眼泪。

    温热的泪水砸在了地上。

    却如同砸进了他的心底。

    华蔚抬手摸了摸脸颊上的泪水,抬头,有些无措地看向面前的秦司礼,“这是什么?”

    她为什么会流泪?

    此前,无论华蔚和买手工玩具的大姨还是路人的乞丐老人的交谈,秦司礼都目睹了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