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未出鞘利刃的锋芒。

    比他面对老大时更甚之。

    华蔚收回望着窗外的目光,眼神淡漠:“秦勿,我想吃糖粥了。”

    落在他们二人身上的探究视线消失不见,秦司礼缓声应着:“好,回去煮给你。”

    ——好家伙,现在的小情侣都是这种相处方式吗?

    陷入沉思的孟霖错过了秦司礼抬眼时那一瞬眼底的冰冷,他浑然未觉危险擦肩而过。

    -

    “你昨天遇见被害人是什么时候?具体时间是多少?你当时在干什么?”

    “晚上七点半。”华蔚缓了一瞬,在对方的纪录上停顿片刻后又继续开口:“我买了清汤面,正准备回家。”

    孟霖皱着眉,看她,“然后呢?”

    “晚上天有些冷,老人蜷缩在路灯下的墙角,向路过的行人行乞。那只狗有点害怕我的接近,所以我站在不远处,把面递给了老人。”

    “你为什么要送面给他?”

    ——为什么?

    路灯的阴影之下,温热的泪水沾湿了她的指尖,眸中蕴着异样情愫的男人拥她入怀,告诉她,那是,

    “怜悯。”

    这个答案让孟霖有一瞬间的失语。

    虽然理论上这小姑娘这么说也没错,但为什么他就是听起来觉得这么怪异呢?

    但凡换成‘我觉得他很可怜’‘看不过去’等等,他都不会觉得奇怪。

    第171章 你肾虚

    “再之后呢?你和被害人说了什么?”

    华蔚抬起清冷的眸子,直视孟霖:“我问他,想不想去临终关怀医院。”

    半口热茶入喉,这句话差点没把孟霖呛死。

    他就说他觉得这小姑娘哪不对劲!

    哪有人大晚上对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问这个的?

    就算人家想去,也不敢跟你说要去吧。

    孟霖拍了拍胸口给自己顺了顺气,纳闷地问道:“你怎么知道他身体不健康活不久了?不,不是,你跟他无亲无故的,你为什么要问他这个啊?”

    眸底依旧一片清冷的华蔚脸色平静,对他的反应没什么异动:“你想让我先回答你哪个问题?”

    “先回答第二个,为什么要送他去临终关怀医院?”

    “我是个孤儿。”她动了动唇,顿了会,“我只是在做我力所能及的事情。”

    孤儿?

    孟霖抱着几分怀疑调出电脑里,这个叫做时卿的女孩的身份信息。

    屏幕上清晰无比地显示着:父母一栏-无。

    这小姑娘,还真是孤儿。

    这样的话,她身上的那些怪异行为就说得通了。她所在的环境与正常人不同,成长之后考虑问题和他们有偏差也说得过去。

    但是……

    “你怎么知道被害人身体不好了?”

    总不能在大街上看到一个行乞的老人就送人家去临终关怀医院吧?

    华蔚无声地叹了口气,总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在问一些没有意义的问题。

    “我学过中医,会把脉。老人身体里剩余的生机已然不多,大概只能撑过一个月了。”

    孟霖在记录本上写了几笔,蹙着眉头,显然是不相信她的说辞。

    他摊开自己的左手,示意华蔚:“你给我把个脉看看。”

    瞥见孟霖眼底的青黑之色,加上他保温杯里的浓厚热茶,华蔚难得地迟疑了片刻。

    但她还是伸出了手。

    片刻之后,孟霖靠在椅背上,施施然地喝着热茶水,不甚在意地问道:“怎么样,把出个什么所以然来了吗?”

    他还真就不信了,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还真是中医高手不成?

    糊弄小孩呢?

    “肾虚。”

    噗——

    口中茶水被尽数喷出,幸好华蔚有先见之明,早早拿起了一个文件夹挡在自己面前才躲过一劫。

    陪同在一旁的另一位女警低下头去,捂着唇憋笑憋到双肩都在抖。

    然而这还没完,华蔚瞧着还在顺气的孟霖继续说道:“眼底青黑是元气不足之状,五脏六腑之间没有得到很好的调息。你爱喝浓茶,这就无异于在加剧这种病症。所以在除去肾虚这种情况之外,你还需要到药房抓些药,调理五脏,稳定作息。”

    孟霖咳得更厉害了。

    他抖着手,指着华蔚说不出半个字。

    ——她到底说得是真的还是假的?怎么感觉还挺像那么回事?

    但旁边的女警已经笑到快忍不住了。

    闹了个大脸红的孟霖感觉自己再也不能在这里呆多一秒,把记录本扔在桌面上,有些不自在地朝身旁的同事说道:“小夏,你来问,我出去抽根烟。”

    华蔚在他身后冷不丁地来了句:“抽烟也会有影响。”

    至于是什么影响,不言而喻。

    孟霖拉开门,脚步顿了下,几乎是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