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瞬间把她拉回现实世界。

    锦棠在下秒就按断了通话,握着手机,她的心跳没有立即平复。

    “外面不冷吗?”隔着透明玻璃,沈悠宜环视一周才找到她。

    “没事,我正好醒醒酒。”

    抛开不切实际的幻想,她确实需要清醒点。

    沈悠宜没作他想,“那行,你记得回来时候把门关上。”

    “这天热的,已经有蚊子了。”

    脚步声从客厅传到双人卧室,而后,是短视频的背景乐。

    她的酒已经醒了。

    浓浓深夜,当手里传来细细密密的震动时,她得情绪又一瞬间被吊起来。

    心被七上八落的悬着。

    浅茶色的眼眸染上点点亮光,面前是个陌生号码。

    她有种很强烈的预感。

    这场酒似乎又没醒。

    在指尖触碰到屏幕的那刻,她的喉咙里好像被什么压着,说不出话。

    细微电流声在空气中清晰明了,夜静下来,虚晃的光影在眼前散开。

    锦棠的视线重新落到老洋房那边,水软山温,她想不到近处能有怎样的风景。

    一道男声响起,尾音略带丝沉。

    “是我,江少珩。”

    给静夜撕开个口子。

    第6章 玉簪

    锦棠轻轻抬起的手臂在空气里僵了几秒。

    他的声音低磁,贴近耳边。

    卷着夏夜的风,都落入她心间,许是燥热暖意真的不会让人清醒

    一瞬间,搅乱所有礼貌客套,锦棠身侧的手捏成软拳,在经历整天心烦意燥后,没等那边的人开口,她直直问:“我能去找你吗?”

    如果不行,那就算了。

    这种话,她一辈子都不可能再说第二次。

    对待江少珩,她潜意识里提醒自己划清界限,又在本能接近。

    酒精作用,锦棠整个人轻飘飘的,心跳声在耳边无限放大。

    有种空花阳焰的不真实感。

    “现在?”

    阳台外,浓夜静谧,京城纸醉金迷的开端,无数荒唐梦的起点。

    这个时间,成年男女。

    锦棠没作声,以为这场梦该醒了。

    这两个字足够把她拽回现实世界。

    然而,压在喉咙里的话还没说出口,江少珩又淡淡开口:“可以,你来。”

    “锦棠,你在哪?”

    江少珩说让助理去接她。

    这场梦,是他亲手织的。

    半小时后,锦棠在博物馆门口坐上那辆迈巴赫,沿途风景是她从没见过的。

    她刻意换了件新衣服,褪去油腻的烧烤浓烟气,锦棠第一次在黑夜里穿高跟鞋。

    圆月高悬,街道两边排排香樟,扶疏蓊翳。

    倒影透过明亮车窗,划过她的双眼。

    出门时,卧室里没有视频的背景音,沈悠宜已经睡着了。

    距离那处老洋房,越来越近。

    这边是别墅群,中间最大一幢像是蝴蝶楼,横长一排都是明净的窗,氛围又黑又静。

    周围的独栋的灯光错落交替,每幢都有独特风格。

    借着月色,她只能看清个大概轮廓。

    韩助理帮她开门的下一秒,微凉晚风灌进来,浇散热意。

    “锦小姐,少爷在杳霭苑,您可以直接过去。”韩助理指了指左边中间的一盏灯。

    环顾四周,锦棠暗暗感叹,怎么有人的家里大得像个小区。

    他的助理没有跟上来。

    风一直都没停,这里很适合避暑。

    在杳霭苑三个大字前,锦棠停住脚步,伸手,她别了别额前的碎发,突然触碰到那枚珍珠发夹。

    二十块的两排塑料珍珠,摸着都没什么质感。

    在院前的几株玫瑰前散开长发,珍珠夹被她收进包里。

    停顿几秒,她走进花园,眼前的门虚掩着。

    细碎的光从缝隙中溜出,她好像踏入一片不属于自己的世界。

    于这里的一切,有种扦格难通的陌生。

    指尖触碰到门板,缓缓推开,冷气席卷全身,她出现在暖光下。

    面前一块四四方方的白色鹅绒地毯,银线镌刻精致的花纹,末端绣了她不认识的一串语言,大约是法文。

    整个室内的装潢都很雅致,像品茶舍。

    微微抬起小腿,她扶着墙,脱掉脚上的高跟鞋,长发滑到胸前,小甘菊的香气擦过鼻尖。

    侧脸有些痒,她别了别耳廓边的头发,一抬眸,对上道深邃的视线。

    走廊尽头,江少珩一身松松垮垮的黑色衬衫,双手抱臂,他懒懒散散地靠在大理石墙面。

    似是刚醒。

    两人之间隔了段距离,脚下,釉面砖反着亮光。

    锦棠单拎着双黑色高跟鞋,一只脚踩在面前的地毯。

    真有种轻飘飘的虚幻感,她像童话故事里的限定客人,零点就要消失的南瓜车。

    静默良久,远处的人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