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没去过寺里,多少带了丝神往。

    听说,那边的姻缘签很灵。

    一直到有人来收餐桌上的空盘,她才慌忙回神。

    锦棠的想法被一眼洞穿。

    伸手,他把人拉到怀里,锦棠顺势环了一下江少珩的脖颈。

    坐到他腿上。

    隔着薄薄一层衣服,江少珩单手轻掐她的腰,温热续续传递。

    “下个月,带你去寺里。”

    锦棠应声,点点头:“好。”

    碗筷都被撤走后,江少珩搭在她腰间的手收紧。

    “还有人……”

    江少珩轻笑了一声,“这是我家。”

    却也只是抱着。

    良久,锦棠的眼里被月色染上点光,她瞥过一眼窗外的景色,问:“江少珩,你信佛吗?”

    三跪九叩祈祷,他生活在天光寺边的象牙塔。

    可答案却出人意料。

    “不信。”

    夜色浓浓,他指尖滚烫的温度在腰间辗转,江少珩声音喑哑,回荡在她耳畔,“锦棠,我从不信这些。”

    无神论者,他只信自己。

    ……

    当晚,她是被抱上三楼的。

    伴随心跳剧烈地跳动,那会,想不想已经不重要了。

    整一层,都是他的房间。

    锦棠的意识朦胧,什么时候躺到床上都成了个谜。

    起起伏伏,只记得自己的手在抖,扶住旁边的木制书架,眼前,什么都在晃。

    格子上的书倒了。

    就在她眼前。

    这晚,锦棠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江少珩身上的温度。

    每一寸的。

    她像从水里刚捞出来的,甚至怀疑,这边的空调电闸是不是也会跳。

    江少珩吻她,很深很重。

    总是背对着自己,锦棠偏头,也瞧不清他目光里有几分意乱情迷。

    直至浴室响起阵水声,锦棠才合眼。

    翌日周末,她起得很晚。

    盯着天花板,在床上扯了一下被子,腿上很痛。

    兀然,消息提示音响了两秒,微微皱眉,锦棠翻了个身,顶着酸麻直起腰。

    她去摸桌面上亮屏的手机。

    是锦妈,说锦言再过两天就要回去了。

    【锦妈】:小棠,不管怎么样,妈妈还是希望你去见见那个小伙子。

    【锦妈】:妈妈也是为你好。

    现如今,看到这些字眼,她觉得荒诞可笑。

    锦棠不信,这个决定里没有她弟弟的成分。

    伸手别了别头发,锦棠拿着个软枕靠在腰上,缓解疼痛,而后,敲字回复。

    【锦棠】:您还是去对锦言好吧。

    【锦妈】:小棠,你们都是我的孩子。

    【锦棠】:那我们两个一样吗?

    那边的人,沉默了。

    他们确实养在一个家庭里,只不过,锦言胜在了性别。

    如果锦棠有别的选择,那此时此刻,她大概不会这么无力。

    可投胎这种事,永远不取决于自己。

    把手机扔到床上,她去捡地面上的衣服。

    顺手挂在浴室门边,锦棠冲了个热水澡。

    踩着白茫茫的雾气,水流冲走她焦躁的思绪。

    出现在下沉式客厅的沙发边已经是上午九点钟,管家说江少珩有些事要忙,得晚些时候才能回来。

    “锦小姐,您可以在这里随便逛逛。”

    锦棠:“哪里都可以去吗?”

    还是得问清楚,她怕有些忌讳。

    “当然。”

    管家让了个道,迎面,是杳霭苑的花园。

    第一次她来那会,看见墙上攀着的妖艳玫瑰,以为不过是寻常品种。

    她回身问管家能不能剪下花枝来泡浴。

    后者笑笑,“您的话,应该可以。”

    他说这是切尔西茱丽叶玫瑰,放在现在是常见了,但院子这些,是零几年栽的。

    那会,这花值千金,是稀罕物。

    锦棠最终还是没有下手。

    杳霭苑的一草一木,都有估摸不出的价格。

    撑着遮阳伞,锦棠从正门出去,隐隐听着,老戏台那边还在装修。

    她是寻着声音走过去的,棕油色的木板被丢放在一边,她的步子被阻隔。

    头顶是二楼的观赏台,已经拆了一半,阶梯崩坏坍塌在旁边。

    环抱双臂,她站在阴凉处,忽地,身后传来阵温润女声。

    “那边不安全,一会儿再伤着你。”

    锦棠不认识这个女人。

    和她母亲相仿的岁数,但明显有养尊处优的精致,瞧着年轻。

    她的手温热,拉住锦棠白皙的胳膊,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谢谢。”

    齐雅蕴淡笑,盯着她看了许久,“你住在杳霭苑?”

    没有直接回应,锦棠只是偏过头。

    素未谋面,她还是有戒心。

    “别误会,是齐肆昨晚回来说了一嘴。”齐雅蕴有点懂那小子朦胧又吞吐的形容了。

    锦棠有种凉玉般的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