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江禾瑶的妹妹,叫江禾茉。

    听说,今年才读高中,成绩特别好。

    两姐妹性格天差地别,一边的二老也头疼,随后,招呼着几个人落座。

    “小姑。”江少珩淡淡喊了一声。

    “快坐,难为你了,还得特意出来陪我吃这顿饭。”

    江沐娴笑笑,随手摘掉了鼻梁上架着的老花镜。

    两个女儿都这么大了,她也该老了。

    他双腿交叠,回了句:“应该的。”

    锦棠接过服务生烫好的餐具,道了声谢。

    默不作声地在旁边听着,锦棠双手搭在腿上,就静静听。

    江沐娴虽说是旁支,但比着江景林,和老爷子关系近了不是一星半点。

    她的父亲是老爷子的亲弟弟,前些年刚去世。

    这些年,两家关系始终挺近。

    这顿饭,吃得也是一团和气,只有锦棠和江禾茉,全程没作声。

    包间内,冷气开得很足。

    她的手在腿上搓了搓,并没有太大的作用。

    边应着长辈的话,江少珩不动声色地解开西装外套扣子,脱下来盖在她腿上。

    还是熟悉的纸莎草味,并不浓烈。

    良久,暖意丛生。

    面对这种老一辈的家宴,她好像也插不上什么话,总有些非同龄人的尴尬。

    更何况眼下,似乎没有人关心她的身份。

    筷子轻轻点着眼前泛着油光的浓白色鱼汤,碗里圈起点涟漪。

    锦棠起身,说了声“失陪”。

    推开门,她问门外服务生洗手间怎么走。

    还没等后者开口,江禾瑶从包间跑出来,热情地提议,“锦棠姐,我带你去吧。”

    “麻烦了。”

    她笑着说不用这么客气。

    “我才不喜欢听他们讲道理呢,正好,跟你出来透透气。”

    江禾瑶来挽她的手臂。

    江家的每个人,似乎都对她很好。

    两个人并排下楼,这边的洗手间都挂了幅画,江禾瑶说这是真迹。

    “白木樨公馆开业那天,纪少爷的对家送的。”

    那天,江禾瑶刚好在场。

    当事人直接挂到洗手间里。

    锦棠笑了下,想着以前是听谁说的,资本家的肚量很大,至少,要看得过去。

    直至今日,她有了点改观。

    两个人面对不同的镜子,江禾瑶拿了只口红,在嘴巴上涂涂抹抹。

    “锦棠姐,你和我表哥是怎么认识的?”像是随口问的,她手里的口红还没合盖,就迫不及待偏过头来看她。

    锦棠的手感受到哗啦啦流水,她从旁边抽了张纸巾,“在博物馆,我是那边的讲解员。”

    “怪不得!你这么漂亮。”

    刚开始见到锦棠时,江禾瑶真的以为她是别人家里的大小姐,举手投足的清冷感。

    如今再看,还是有让人驻足的冷艳。

    甩干手上的水渍,锦棠跟在她身后出门,大厅只有零星几个人,靠在落地窗边用餐。

    “你可不能什么都顺着我表哥,他那个人只会欺负你。”

    江禾瑶想着小时候,自己和齐肆被骗得找不到北。

    锦棠轻“嗯”了一下,还帮他说了句话:“可是他对我挺好的。”

    二十多年,他是第一个对自己这么好的人。

    “我懂了,这是偏心!”

    江禾瑶噘着嘴,差点就要一条条给锦棠数自己表哥的恶行。

    想过后果,她又乖乖闭嘴。

    旋转楼梯一阶又一阶,锦棠跟在她侧后方。

    “对了。”

    她这一声让眼前人转身,停下脚步,“怎么了,锦棠姐。”

    “我能问你件事吗?”

    “当然可以啊。”她眨着眼,单手扶在楼梯把手上,静等眼前人开口。

    “你表哥也是随母姓?”

    她和齐肆情况相同。

    眼见着,江禾瑶摇摇头,“表哥是家里的独子,而且他母亲也不姓江。”

    她解释说,自己和妹妹之所以跟母姓,是因为父亲入赘,至于齐肆,他是家里老二,才跟了母姓。

    但早年,齐肆的大哥已经去世了。

    他是跟着江少珩身边长大的,也在大院里。

    老爷子一手栽培起来的,良莠不齐。

    后来齐雅蕴想给他改江姓,齐肆死活不同意,就这么叫到现在。

    江家这些事,说着复杂。

    话音一止,两个人刚好迈过二楼最后的台阶。

    里面还没散场。

    “刚想说让小韩去找找你们。”江沐娴的目光顺着女儿看向锦棠,“肯定又是这孩子拉你说话了吧。”

    “禾瑶从小就话密,你多担待。”

    一桌人,望向门边。

    落座,锦棠摇摇头,说没事。

    她很喜欢江禾瑶的性格,开朗活泼,和她完全是两个极端。

    谁都想无忧无虑活着。

    旁边的江少珩轻偏过头,刻意放低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分贝,“过会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