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另个人的声音插进?来,听着?有些耳熟,“上次江少不是刚带了?个女人来这边吗?”

    “我没?记错吧,是个博物馆的讲解员,怎么又要跟纪家小姐订婚了?。”

    门外,锦棠攥着?包。

    她已经完全不能继续走接下来的任何?一步了?。

    每句话?,都往她心里戳。

    “不过一个女人,江少也就是图新鲜逗个趣。”

    “没?了?就没?了?。”

    “谁不知道江家和纪家早些年就订了?婚约……”

    呼吸一止,锦棠伸手扶住了?墙,勉强支撑住自己?的身体。

    顺着?虚掩的门缝看过去?。

    江少珩坐在中间,眉目缱绻,偏偏不反驳。

    她这场梦,在今晚醒了?个彻底。

    ……

    在洗手间捧了?把凉水,出来时,她给纪祈宁发了?条消息。

    说是自己?先回去?了?。

    【纪祈宁】:身体不舒服吗?

    【纪祈宁】:要不我去?陪你?

    强撑着?身体,她压着?内心情绪,尽量平静地敲字。

    不想让纪祈宁看出端倪。

    【锦棠】:不用,你们好好玩。

    从?顶层到门口,她走出宫殿般的斯里兰卡,身后的灯火酒绿,她没?多看一眼?。

    明明没?喝酒,却觉得脚步虚浮。

    脱掉鞋子,时隔良久,她又一次走山脚到博物馆的这条路。

    第?一次,江少珩把车停在她眼?前,那会,她就该拒绝的。

    江少珩这样的人能有多少真心呢,她一直都在想这个问题。

    今天,大概是有了?答案。

    路边,石头硌脚,她的眼?泪随即夺眶而出。

    泣不成声,锦棠蹲下身,肩膀抽动,把脸埋进?双臂之间。

    她形单影只?,风声,撩动耳边碎发,都贴合在脸上。

    这条路本来就很漫长。

    她只?是芸芸众生之一,在童话?中待的久了?,甚至忘记博物馆前禁车。

    脚下似乎被划破了?皮,她疼得落泪,但?始终没?停下向前的脚步。

    夜色浓郁,弯月高悬。

    老?洋房的轮廓慢慢清晰在眼?前,明明越来越近,却无限拉远。

    经过蜿蜒曲折的柏油路,锦棠的脚踝被旁边的树枝划破,走到杳霭苑前,已经完全肿了?。

    她没?喊疼,甚至抹了?把脸上的眼?泪。

    吸吸鼻子,佯装着?淡定,然而在下一秒,包被院前的玫瑰枝勾住,她伸手去?解,指尖被软刺扎了?一下。

    随即,没?忍住地放声痛哭。

    似乎是听见外面的声音,管家推门出来。

    “锦小姐。”

    还没?等到他继续开口,管家眼?中的锦棠很狼狈。

    “您这是怎么弄得,快进?屋。”

    好端端和纪祈宁一起参加生日宴会,再回来,就成了?这样。

    她像没?有支点的浮萍,在踏进?杳霭苑的第?一步,很恍惚。

    锦棠的眼?中湿润朦胧,问他:“我刚来那会的箱子放哪里了??”

    “在二楼储物间收着?呢,您要出门吗?”

    “嗯。”她这一声带着?丝哑意,转身,她把鞋子扔在玄关处。

    歪歪斜斜堆着?,她走出去?两步,又回头,“如果江少珩打电话?,让他回来一趟。”

    每天,他都会定时给杳霭苑拨这么一通。

    二楼卧室,皎洁月光落在木柜上,锦棠坐在床沿,环视一周,其实她没?有太多能带走的。

    从?搬来杳霭苑的第?一天,她就抛开了?很多以前的东西。

    衣橱被搬空,她一件件折好。

    江少珩送给她的东西,那些价值不菲的玉饰和礼物,锦棠都没?带走。

    天光寺那枚姻缘签也被她放在桌上。

    原本,她还存了?丝痴心妄想。

    现下是真的成为?了?泡影,锦棠是个很有原则的人,所以,在听到订婚这两个字时,她就已经有了?决定。

    就当这是场梦吧。

    也是时候把江少珩还给原本纸醉金迷又钟鸣鼎食的世界。

    她在卧室待了?近两个小时。

    阳台吹来一阵阵风,让人难得清醒,明明身在夏夜,却又抑制不住的冷凉。

    起身,她拎着?箱子往楼下走。

    手机兀然亮了?,现在是晚上十点钟。

    停在楼梯口,她的手臂搭在木制栏杆上,一抬眸,就看到沙发上坐着?的男人。

    西装革履,他在抽烟。

    耳边,是上方哗啦啦的流水,群鱼还照样游着?。

    近处,江少珩缓缓抬眸,随即碾灭了?手中的零星火光。

    他没?起身,幽邃目光落在眼?前人身上,淡然无波。

    “去?哪?”

    他的嗓音磁沉,落在锦棠耳边,掺在水声里。

    “江少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