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很久没见过了。

    再看到,她穿着熟悉工作装,腰间扩音器被拧开,正在展区给旅客讲解展台的区域历史。

    锦棠没停住脚步,从?她身边走?过时,只?带起一阵风。

    拎着沉甸甸的钥匙,锦棠径直往私人馆走?。

    常年无人进?入,锁上有些生锈,她用力拧了几?下才打开。

    对着齐雅蕴写的号码,她在展柜旁边寻找,奈何冷调的灯光太暗,锦棠没怎么瞧清。

    但不可置否,这些东西都?价格不菲。

    做工和雕刻都?是上乘。

    俯身,锦棠别了别耳边的碎发,下意识没挡到光。

    歪着头,身体有些僵硬。

    “我帮你打开吧。”

    声音从?门框边传来,起身,锦棠慢慢扬起下巴,赵倚婷手?里?拿着两盘钥匙。

    上面标着各个玻璃柜的代号。

    有处空了,是当初江少珩拿走?的云子棋。

    视线一顿,锦棠缓缓别开,薄唇微张:“麻烦了。”

    侧了个身位,她看见赵倚婷拧掉了扩音器开光,走?过来时,手?里?的钥匙摇晃碰撞打出声响。

    “锦棠。”

    随着锁打开,赵倚婷忽地喊她的名字。

    “我听说了江老爷子想让江少珩和纪家联姻的事。”

    这些天,圈里?有头有脸的人都?知道了。

    展柜的锁在下一秒打开,锦棠的视线微微滞住,随后,恢复如常。

    其?实?,赵倚婷并?不惊讶,也犯不上去?关心锦棠。

    只?是两个人遭遇相似,她在感同身受。

    豪门深似海,并?不是眼见的那么风光。

    “我们已经分开了。”锦棠看着眼前的藏品,在心里?默默记下需要修复的位置。

    “因为他?订婚了?”

    一针见血。

    如数回忆涌入脑海,锦棠岔开这个话题。

    她的声音掺杂丝凉意,在整个寂静空间响起,“这和你无关。”

    “锦棠,我之前就说过,江少珩那样的人,他?们这个圈子,就没什?么真心可言。”

    “但偏偏这样的人一生都?遇不到一个,任谁都?会喜欢。”

    赵倚婷的话并?不好听。

    却?真实?。

    这些天,锦棠无数次想过,如果当初拒绝了江少珩想载她一程的邀请,会不会是另外的结局。

    可时至今日,面对赵倚婷说出的两句话,锦棠才明白,她拒绝不了。

    一个被造物主偏爱十分的人出现在生命里?,他?成心要对锦棠好。

    根本就是存了让她动感情的念头。

    江少珩拥有很多,所以他?只?需要勾勾手?,就是很多人一辈子没见过的光景。

    锦棠好像,就应该爱上他?。

    博物馆内恢复安静,赵倚婷被外面的人喊走?,锦棠拎着两盘钥匙,忽然觉得身上没来由得冷。

    她把展品看了个遍。

    离开时,本想着给齐雅蕴发条消息,但却?意外地接到了齐肆的电话。

    他?们从?来没单独联系过,见面也大多是源于纪祈宁和江少珩的关系。

    锦棠甚至有些惊讶于他?存了自己的手?机号。

    “锦小姐,你还在博物馆吗?”

    那边人的声音混了阵风,有些朦胧不清。

    刚放下钥匙串的锦棠换了一边听电话,“嗯,要准备走?了。”

    “能?见一面吗,我在门口。”

    微微蹙眉,锦棠思索了几?秒,在想齐肆怎么会突然找到自己。

    那边人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犹豫,又开口道:“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

    在转身的下一秒,她的目光移到不远处的门口,林荫道外,似乎停着辆车。

    熟悉的黑色,没看到车牌,但锦棠已经猜到了。

    江少珩也在这边。

    “你和你小叔一起?”

    齐肆否认了,“没有。”

    拿着手?机,锦棠在触及到门口阳光的下一秒,看见了站在树荫下的齐肆。

    他?走?过来时,神色复杂。

    “不会太久,但是有些事我觉得你应该知情。”

    ……

    天光寺山脚下有间茶舍,味道并?不正宗。

    奈何开在景区里?,要价比寻常地方贵。

    在锦棠的印象中,齐肆并?不是个喜欢研究茶道的人,停云苑里?,他?也是一脸纨绔相。

    很符合招摇过市的公子哥身份。

    但现如今,他?却?多了丝稳重?,把茶盏往她眼前推了推,笑道:“这边的茶一般,将就喝。”

    普通的铁观音绿茶,和杳霭苑的自然没法比。

    收着桌子上的器皿,齐肆缓缓开口:“我和小叔没差几?岁,都?算是老爷子亲自教的。”

    至于偏心,多少还是有的,可该学的,江老爷子也没让齐肆落下。

    毕竟,他?怎么都?是江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