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上下两层落地窗,采光很好,整一层都看不到头。

    阳光洒进来,给冬日平添了几分暖意?。

    侧边,男人双腿交叠,坐在餐桌前。

    缓缓放下手中的黑色文件夹,江少珩的目光递过来。

    “吃饭吧。”

    “我还有?事就不吃了,得先走。”一眼看过去,又移开,锦棠把包拎在腿侧,作势离开。

    “等?等?。”

    被叫停,锦棠背对着他,轻闭了闭眼睛。

    没回过头,耳边传来阵脚步声,不急不慢,锦棠意?识到他的靠近。

    淡淡纸莎草味道擦过鼻尖。

    “以后离裴梵远点。”江少珩的话?落在耳畔,气息温热蔓延。

    昨夜,她醉着。

    难以想象,如果今天在这个公?馆里的人不是他,又会发生什么。

    江少珩的神色冷了冷。

    夜晚的高级公?馆,灯火通明。

    那通电话?后,江少珩就有?隐隐预感,直到韩助理拉开裴梵的车门。

    锦棠轻偏着头,双目微闭,因为沾了酒,她脸上染着片红晕。

    俯身,他把人从车里抱出来时,锦棠甚至没有?把手搭在他肩上的力气。

    身后,裴梵想叫住他,“江……”

    可?却被当事人先一步打断了,“韩助理,把这解决一下。”

    “好的,少爷。”

    他跟了江少珩这么多年?,该怎么做,只需要一个眼神。

    至于裴梵以后能不能继续做生意?,他不关心。

    锦棠被抱到楼上主?卧。

    她聪明,清醒,但毕竟是个反抗能力有?限的女孩子。

    没什么根基,出了事总得自己扛着。

    抬手,江少珩帮她别过挡住眉眼的碎发,动作极轻。

    本质上,他不算是个太好的人。

    但乘人之危这事,实在没品。

    辗转的回忆很沉,在她微凉的声音中被叫停。

    “知道了。”

    哪怕江少珩不说,她也不会再和?裴梵有?任何交集。

    这样的事,如果有?证据,锦棠会选择直接报警。

    但奈何,她昨晚压根没什么防备。

    话?音一落,她往门口走。

    忽地,手臂多了道力,锦棠的心下一沉,缓缓回眸。

    只有?一个模糊的侧脸,晕在眼底。

    “您还有?事吗?”

    她的语气很轻,疏离感却极强,想挣脱又只能僵持着。

    江少珩的目光锁在她身上,深邃又幽沉,“锦棠。”

    “我一直都在这边。”

    他的话?很熟悉,在京城刚遇到那会,江少珩说,他在老洋房住。

    自己可?以去找他。

    纠结和?犹豫后,锦棠从心给他拨了电话?,或许就是个错误。

    所以今时今日,她没有?再回头的想法了。

    无论江少珩身在何处,她都不会主?动去找这个人。

    以前没发现,原来自己和?这些富丽堂皇的宫殿真的有?很深的沟壑。

    就像江老爷子说的,不是一幅漂亮的画就能挂在他们家。

    叹了口气,她甩开了江少珩的手,迟迟没回身。

    “那我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来。”

    ……

    临近元旦,小雪刚过。

    锦棠刚结束两门考试,宿舍里,祁遥在查南城那个寺庙最灵。

    说是走前得去拜拜,防挂科。

    “这怎么都是求姻缘的啊!”宿舍内,她划着手机屏幕,啧啧不平,“当代年?轻人明明更?想发财才对,棠棠,你说是不是?”

    一边,只戴了半只耳机的人缓缓停笔,朝她点头。

    至少,她是这么想的。

    姻缘签,怎么都灵不过天光寺,但奈何江少珩不信这些。

    他们也就没有?什么结局。

    前些天,锦棠去孟总的展馆做讲解,只见过江少珩一面,匆匆两眼,两个人之间距离太远,连打招呼都突兀。

    锦棠的笔尖在纸张上晕成个黑色墨点,思绪一停。

    下午,她还得去导师办公?室提交这学?期最后一份报告。

    锦棠做事不喜欢拖着,群里消息一发,她就联系了导师。

    宿舍外,阳光明媚,把前些天堆积的雪都融成了水。

    南城多雪。

    锦棠拿着专业书,在宿舍楼下扫了辆自行?车。

    办公?室在整个校园的最东边,十分钟后,微信自动扣了两块钱。

    直接上五楼,锦棠把打印稿和?电子版放在一个文件袋里,站在办公?室外,她抬手敲了敲门。

    而后退了半步,站在中间。

    在一片嘈杂声中混进句“请进”。

    办公?室收拾得干净雅致,角落里养了几株吊兰,整面墙都是往年?的荣誉证书。

    他们都是带了一届又一届优秀毕业生的老教授。

    正对第一个桌子,近五十岁的女人喝着茶,见锦棠来了,她放下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