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管了。”

    那一刻,她才明白?,自己来之不易的工作似乎也和江少珩有关。

    万家灯火的夜里,她被江少珩拉到车上。

    韩助理?善后,当时,车内只有他们两个人。

    侧目,展厅的还亮着灯。

    “江少珩,你这样让我觉得自己很难做好?什么。”

    锦棠一直是个清醒又独立的女孩子,明明没遇到他之前,自己也可以得过且过。

    可有交集后,她总活在江少珩的光环下。

    她偏过头?,四目相对,她的眼神里平静似水,惊不起半分波澜。

    “你是这么想的?”

    他的嗓音低低,靠在椅背后面,轻挑起个无奈地笑。

    锦棠没作声。

    “没有我,你其实什么都能做好?。”江少珩顺着她存在的方向看过去,玻璃上沾了层雾气,他缓缓道:“在南大校门口那条美食街,你也能赚到钱。”

    她永远有办法。

    不来画展厅,锦棠也能端一个多月盘子。

    他来过……

    “是我的私心。”江少珩想伸手碰碰她脖颈上的伤,在昏暗中,又收手。

    “我心疼你,行不行?”

    这不是个问题。

    锦棠的目光滞住一秒,随后悄无声息收回。

    江少珩这样的人,他的话,就?是有动摇别人的资本。

    除夕,这个时间,公交车已经停运了。

    锦棠以为他要送自己回学校。

    直至展厅的光熄了,韩助理?回了驾驶位。

    “少爷,送锦小姐回去吗?”

    后视镜内,两个人之间隔着段距。

    江少珩问她,要不要跟他回去。

    “锦棠,我是一个人过除夕。”江少珩的声音很轻,在她听来,却能感同身?受。

    大概江老爷子去世后,他们家也很难团圆。

    江少珩说:“你总不会用完就?扔吧。”

    他在提刚才的事,这么算起来,锦棠确实该谢谢他。

    冷风在玻璃窗外,呼啸不停。

    她的声音很弱,“过了零点我就?要回去。”

    现下,还有五六个小时。

    江少珩忽然就?笑了,“好?,到时候我让韩助理?送你。”

    ……

    公馆外,静得出奇。

    江家以前就?没有点烟花的旧习俗,但老爷子在那会,规矩不少。

    只有两个人的话,也就?没了太多讲究。

    江少珩让人在南城一处私人厨房订了桌菜,店老板亲自打包送来的。

    听着,似乎是那位孟总的人。

    韩助理?递过去个新?年红包,送人出门,“麻烦了。”

    “您说这话就?见外了不是,我们老板吩咐了,江少爷的事得第一时间办。”

    客厅,偌大的长?桌摆了十几道菜。

    热腾腾的白?气氤氲在眼底,锦棠靠在墙边,面对排排椅子,不知道落座在哪。

    “来。”

    江少珩换了身?家居服,挽着袖口走到桌前,问她喜欢什么菜色。

    在杳霭苑那会,她的口味偏向清淡,应该是吃不惯南城这边的饭菜。

    这一桌,是京城的菜样。

    “虾饺和汤。”

    江少珩让人把?这两样端到一起,拉开面前的椅子,“那就?坐这吧。”

    确实没什么规矩。

    锦棠接过旁边人盛的汤,她摸着旁边的筷子,只有一双。

    “没有公筷吗?”她记得和孟总吃饭那次,光是用具就?摆了一桌。

    江少珩坐在她旁边,问道:“要那个东西做什么?”

    “以前在杳霭苑,不也是这样的吗?”

    确实,她似乎没接触到江家又或是这个圈子的习惯,大概一开始,就?注定融入不进去。

    这汤很淡,上面飘着层油光,倒也不腻。

    满满一桌子菜,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鱼被剃掉刺端上来,江少珩问她要不要喝酒。

    锦棠摇摇头?,“不了。”

    她没有太好?的记忆。

    江少珩自顾自开了瓶红酒,只给自己倒。

    这是前些天在孟总手里拿的,是和楚聿白?一起时,喝过的白?马庄园。

    她的筷子戳在碗里的虾饺上,汤汁洒出来。

    “江少珩。”

    声音有些微弱,轻轻在夜里揭开,她问:“你什么时候回京城?”

    旁边,他捏着杯壁的动作一顿,心底沉了沉。

    “过几天吧。”

    “好?。”

    江少珩确实不可能一辈子待在这边。

    “锦棠,毕业之后,你想回去吗?”

    好?像有很多人都在问她,似乎京城是个太好?的地方,令人向往。

    “应该不会了。”她应了这么一声,“我在这边也过得很好?。”

    明明锦棠的家在京城。

    江少珩问,京城难道没有一点让她留恋的地方吗?

    “没有。”

    锦棠毫不犹豫地开口:“我很讨厌那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