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正午,太?阳刺眼。

    遮阳伞落下的阴凉区不大,导演在片场忙过后,来跟苏烟宁聊了两?句。

    “苏老师,您新?助理也挺漂亮。”

    他说的是锦棠。

    “这是我朋友。”苏烟宁示意导演坐。

    当事人眼前一亮,这种外形条件的,就是放在圈里都?难找。

    他朝锦棠抛来橄榄枝。

    “导演,你请不起她。”苏烟宁这不过是句玩笑话,可眼前人明?显当真了。

    这也是句真话。

    毕竟锦棠的事,江少珩会管。

    当年,楚聿白给她了很多个选择,如果不是苏烟宁坚持做演员,恐怕没有那个剧组能赚的到楚老板的钱。

    导演是个聪明?人,干笑了两?声,“开个玩笑,您二位都?是大人物,咱们圈子?小。”

    旁边,工作人员叫他去看设备。

    “二位聊,那我就先过去了。”

    从阴凉区跑出去,苏烟宁收回视线。

    “别理他。”苏烟宁拿起旁边的手机,边回消息边开口:“对了,那天没事吧。”

    她说的是除夕夜。

    苏烟宁接到她的电话时很着急,当时,她只想到了江少珩。

    幸好,楚聿白前几天刚提过他在南城的事。

    “没事。”

    “那你和江少珩……”欲言又止,她眼睛眨眨,企图要从她脸上看出答案。

    那夜在公馆的事重蹈覆辙一般,在回忆里被?拎起来。

    锦棠后来都?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吻自己。

    情不自禁,又或是真的和裴梵想得一样。

    无论那种,锦棠都?觉得荒唐。

    “我们没什么。”她渐渐出声,偏偏语气很弱。

    有些隐瞒心事的不自在。

    苏烟宁也不知道信没信,只听她把?一个“哦”字拖得很长,又道:“那他怎么还不回京城?”

    “我不知道。”

    那晚之后,他们就没见面了。

    锦棠回到画展厅继续工作,期间,他没再来过。

    “锦棠,虽然我知道这个想法可能有点荒谬,但?是总觉得,江少珩是喜欢你的。”

    至少,他身边自始至终没有别人。

    他是对待感情凉薄,但?为数不多的那些喜欢都?给了锦棠。

    “当然啦,我还是不建议你去赌。”

    苏烟宁一直是这样,她明?白眼前人看重感情,两?个人所图的东西不同,自然结果有差距。

    抬眸,锦棠的眼眸被?光晃晕了几秒,随即伸手挡住。

    她喃喃道:“宁宁,我一直明?白的。”

    ……

    苏烟宁连拍了几天戏。

    画展厅也正式开门?营业,新?年一过,齐姐找了几个人来做清洁。

    说是得有个新?气象。

    三楼,锦棠腰间的扩音器合了又开,上午,她讲了三场。

    口干舌燥,锦棠拿着保温杯去了水房。

    楼梯间,传来阵脚步声,她顺着响动回眸,转身之际,齐姐拿着个小礼盒站在门?外。

    “姐,有事吗?”锦棠下意识关了水阀,拧好杯子?握在手里。

    哗啦啦的声音戛然而?止。

    “给,打开看看。”

    锦棠有些疑惑地接过来,盒子?上有吸力,轻轻一挑就开。

    是枚袖扣。

    准确来说,是江少珩那枚金色袖扣。

    “做清洁的时候发现的,也得亏这些人不贪财,这种私人订制的袖扣都?有自己编号。”

    总之,做工很精细,也贵得没边。

    昏暗的光线下,它也有自己独特的光泽。

    “在一楼大厅找到的?”

    “嗯,沙发底下。”齐姐点头,除夕夜那天,她收到了韩助理的电话。

    事情也了解个大概。

    锦棠已经有数了。

    齐姐靠近两?步,拍拍她的肩膀,“你替我还回去吧,我和江家不方便碰面。”

    然而?这里的其他人,江少珩压根不会见。

    眼前的盒子?更像是块烫手山芋。

    “可是……”

    齐姐叹了口气,“当帮我个忙吧。”

    在展厅这些天,她一直对自己挺好的,哪怕是有江少珩的原因,但?不能这样,就泯灭一个人的善意。

    点点头,锦棠说了声“好”。

    其实,她不觉得江少珩会缺一颗袖扣,但?总得物归原主。

    总在她这里放着,就得记挂。

    越早解决,她也能松口气。

    午饭过后,锦棠坐在休息区的长椅,手里的盒子?被?捂得生热。

    旁边,同事的讨论声此起彼伏。

    她拿着手机出门?,身后声音渐渐消退。

    展厅外,寒风凛冽。

    阳光没有半分温度,落在人身上,只描摹出个浅淡倒影。

    她在通讯录里翻到江少珩的电话号码,指尖一顿,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锦棠拨给了韩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