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都有回音。

    刚才替他买咖啡的男人跟在身后。

    走?了几步,江少珩停在旋转楼梯的第一阶,随即回头,“谢桉,你也回去吧。”

    这是韩助理给他高价聘请的翻译官。

    在巴黎这段时间,他得一直跟着?。

    “好的,那您早点休息。”

    ……

    江少珩去了后院。

    如他所想?,纪祈宁没睡,就是刻意在等他。

    两个人也挺久没见。

    后院的客厅装潢简洁,灯光昏暗。

    在听到?身后脚步声?时,纪祈宁从沙发上直接起身。

    “坐吧。”江少珩不急不忙,把?手里的咖啡放在茶几上。

    好像已经凉了。

    “齐肆他……怎么样了?”顿了几秒后,纪祈宁还是问出了声?。

    “挺好的,但伤心难过总是在所难免。”

    交叠双腿,江少珩的视线自始至终停在眼前的纸袋上。

    而后,又补了句:“毕竟,死的人是他爸。”

    纪祈宁深叹口气。

    在和锦棠见面那天,突兀电话是齐雅蕴发来的,说是江景林病危。

    没有几天日子了。

    他的身体一直不好,停云苑就是股药味。

    “我在京城看江叔叔的气色挺好,以为不过是慢性病,没成想?就这么走?了。”

    一边,江少珩沉默不语。

    他很清楚,纪祈宁只是担心齐肆。

    现如今得知情况,她也稍稍松了口气。

    这些年,齐雅蕴始终没透露过自己?丈夫得了什么病。

    江家这地,就是凉薄。

    当事人不提,他也没主动问起。

    “但是我没想?到?,你居然会来。”纪祈宁靠在沙发椅背上,挑挑眉,试图问个答案。

    江景林和他,只是表面兄弟。

    “你觉得我为什么来?”

    纪祈宁耸耸肩,“想?不通。”

    她不认为江少珩会为了这么个人痛哭流涕,当初老爷子去世,他都没落过眼泪。

    纪祈宁这辈子就没看懂过江少珩,按他哥的话说,一眼能认清别人想?要?什么,是因?为本质上,人对执念和欲望会自然而然流露出渴求。

    但这人什么都有。

    他想?要?什么呢?

    在纪祈宁看来,江少珩这一生,大概都不会经历爱而不得。

    “但总不会是为了江景林。”

    江少珩嗤笑?,就差把?一句“他也配”说出口。

    灯影摇曳,他十?指交叉,放在大腿上。

    光落在他眼睫,眼眸里闪过晦暗的亮。

    纸袋上,那串法文店名突兀又明朗。

    刚才只顾着?问齐肆的事,这会,纪祈宁的目光才移到?他拎来的东西上。

    好像是咖啡。

    “大半夜的,你不睡了?”

    他们几小时前刚落地,还得倒时差。

    纪祈宁不懂,他怎么会去买咖啡这东西,看这店名,普普通通。

    但又觉得眼熟。

    “这不是……”纪祈宁有些不可思议。

    如果?她没记错,锦棠在那边工作。

    这是店里的纸袋。

    在巴黎落地的这几个小时,他饶到?了一区,买四?杯咖啡回来。

    江少珩做这样的事,怎么都不合适。

    “你见过她?”他目光递过来,在纪祈宁身上停着?。

    没什么好隐瞒的,她“嗯”了声?。

    听韩助理提起的,纪祈宁和谁见面似乎也不需要?和眼前人汇报。

    但江少珩既然问,那她就答。

    “见过几次,但是江景林住院后,我们就没联系了。”

    原本,是想?着?和锦棠说这事,但纪祈宁最后还是没开口。

    眼前,纸袋微微开了一角,纪祈宁见状,把?里面冷了的咖啡拿出来。

    边放在一旁边开口:“你不会是因?为锦棠吧。”

    这像是玩笑?话。

    纪祈宁认为最不可能的事,哪怕有感情,她都没想?过有一天,江少珩能做到?这份上。

    毕竟,那是纪祈宁都能放下的东西。

    对面人没来得及吭声?,纪祈宁笑?笑?,又道:“其实我觉得她跟着?你至少有一个好处。”

    “不用像现在这样,很辛苦。”

    怎么算,纪祈宁都是那个圈子里的人,她亲眼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

    江少珩如果?想?,他身边不会缺人。

    一定意义上,他确实可以称得上条捷径。

    静夜寂寥,他的声?音很沉,一字一句却很清晰:“不跟着?我,她也不会很辛苦。”

    来了兴致,纪祈宁的目光从眼前的凉咖啡上移开,缓缓反问:“你要?管她?”

    掀起眼皮,江少珩目光落在她视线范围那一秒,纪祈宁就懂了。

    “江少珩。”

    挺难得,第一次,她猜到?了眼前人的心思。

    “我有点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