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什?么都?没有味道,淡淡的。

    坐到?床沿上,锦棠的手握着汤匙,端着眼前的碗出神?。

    以前在杳霭苑,总是炖羹汤。

    后来,锦棠自己也没太有时间去挑剔餐食。

    她已经忘了之前喝过的汤是什?么味道。

    挂过水的缘故,她的嘴里泛着苦涩。

    桌上的东西,她几乎没怎么动。

    管家来收时,锦棠蜷缩在软沙发上,视线没移过来。

    窗外,天一点点阴沉,黑夜侵袭。

    一波人来了又?走,几分钟后,锦棠听见阵脚步声。

    很急却稳。

    关了的房门?再次被打开,视线范围内,触及到?一道黑色身影。

    江少珩倚在门?框上,幽邃目光环视一周。

    “怎么不吃饭?”

    是管家去说的,没什?么意外的,这一屋子都?是他的人。

    拿人钱财,自然得为他办事。

    锦棠还是没回头,停留在南城的夜景上,“没什?么胃口。”

    “在我这,所以没胃口?”

    这个问题,她没回答。

    脚步逐渐逼近,锦棠闻到?股淡淡烟味,混在纸莎草的气息中。

    他的到?来很突兀,让人没有防备。

    锦棠被锁在柔软的单人沙发上,淡声应了句:“不是。”

    “你想?多了。”

    目光交汇,她在偏高的位置,缓缓低头,“发过烧,所以不想?吃饭。”

    几秒后,宽大的掌心覆盖在她额头上,江少珩用两?面试探她的温度。

    温度传递,他的手比自己的额头要烫。

    “不吃东西,病怎么会好。”

    江少珩就蹲身在她眼前,单臂撑在座位边沿,认真抬头。

    “锦棠。”

    她的目光移开,眼中只有江少珩的淡淡残影。

    他问自己还有没有不舒服。

    锦棠摇头,却不作声。

    “以后别太累了。”江少珩起身,去床头柜前看药盒上的标注。

    把一会需要吃的拿出来。

    窗外的薄薄月光照到?地面上,锦棠瞥过去一眼。

    “江少珩。”

    她的声音透着虚弱,没什?么生气。

    嘴唇没什?么血色,她靠着沙发,支撑起身体。

    “你什?么时候回京城?”

    这个问题,很突兀。

    在两?个人之间掀起阵沉默,江少珩把药盒放回柜子上的动作停了。

    “你很想?让我走?”

    “不是想?,而是你应该回去。”锦棠从来不觉得自己的心思能改变什?么。

    面对南城各处景区的热闹,和纸醉金迷的京城完全不同。

    锦棠说,你不适合待在这里。

    “你是觉得我不适合南城,还是我们两?个不合适?”

    一针见血。

    “有区别吗?”

    他们两?个人本来就是天差地别的存在。

    半晌,江少珩坐在床沿,轻俯身,他忽然低低笑了声,“锦棠,之前你问我,是不是非你不可。”

    当时,江少珩真的没有一个太确切的答案。

    他的生活里,从来没有变数,也不允许出现变数。

    二十多年?间,就是这么一个人,孑然孤身。

    在她之前,江少珩没遇到?过喜欢的人。

    他从来不屑于联姻这种事,只是没成想?,当年?一个局,换来了今天不可挽回的场面。

    如果纪祈宁那根导火索,她现在或许还会在他身边。

    “我现在可以回答,是。”

    凉凉月色,把黑夜装点的寂静昏沉。

    太过沉寂的环境,锦棠的心跳声明显。

    时隔很久,他这个答案来得迟,但却还是有些震惊。

    江少珩这样?的人,说出这样?的话?,总体就是件让人不可思议的事。

    锦棠还没有出声,落在嘴边的话?就被江少珩搅乱了。

    “锦棠,我的眼光很高。”

    这么多年?,他也就瞧得上这么一个人。

    “说这些,只是想?让你明白,你比任何人都?好,如果真的想?拒绝我,也不要用放低姿态的办法。”

    他们之间的差距,从来不是决定锦棠这个人好坏的标准。

    江少珩说,“你可以说不喜欢我,又?或者我做得还不够好。”

    无论如何,都?和她没关系。

    ……

    入夜,锦棠失眠了。

    不得不承认,江少珩的话?比咖啡好用。

    在她耳边响了很久。

    翻来覆去,锦棠还是睡不着。

    喉咙里一阵发干,赤着脚,她下楼去找水喝。

    走廊上,氛围灯昏黄。

    锦棠走到?餐厅,端着杯子,出神?般看着窗外的月色。

    算着时间,也就纪祈宁还没睡。

    电话?拨过去时,那边人很快接起来。

    “喂,怎么了?”

    时差几小时,那边是白天。

    纪祈宁似乎是看了眼时间,而后出声问了句:“这大半夜的,不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