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的头发挣动间铺在地上,露出张干净的面容来。

    阮宋一顿。

    这张面孔是个不大的少年。

    白白净净的,唇色却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破旧的衣物和满是淤泥的指缝,都昭示着他被关了许久。

    少年漆黑的瞳孔死死盯住他,嗓子溢出些不成调的吼叫声。

    阮宋心重重一跳。

    他小心地又凑近了些,慢慢挪动着,蹲到少年前面。

    地上的少年龇了龇牙,没有力气再站起来。

    阮宋四处张望,没有找到能够通讯的工具,末世里绝大多数信号塔早就被切断了,通讯设备是非常奢侈的东西。

    他只能尝试跟他沟通,声音尽量放轻了:“你好,你需要帮助吗?”

    “你是被人关在这里虐待吗?你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我出去了找人来帮你。”

    阮宋喋喋不休说着,只是躺在地上的少年目视前方,不知道有没有在听他讲话。

    昏暗的环境下,阮宋看到了他胳膊上密密麻麻的青紫色针孔,和散落在角落的针管。

    身后是这座铁皮房里唯一的门,光线昏暗,能够落脚的空间狭小,一如当年的阁楼。

    当时他只被关了几天,附近还有人。

    但是这个少年已经不知道被关了多久,荒郊野岭的只有他一个人,叫谁都叫不应。

    阮宋心一抽一抽疼起来,好像忽然就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他不知道是为什么,一个半大不小的少年会被关在这里受折磨,但是无论什么原因,这都不是能被容许的。

    他不再设防地靠近了些,认真注视着少年,一字一句说:“别怕,我会救你出去。”

    第26章 末世诡行

    阮宋绕着铁链走了一圈,试图拔起钉在地上的铁钉,但哪怕他用尽了浑身力气,铁钉依然纹丝不动。

    铁链上有钥匙孔,阮宋用蛮力扯不开铁链,又绕着房间走,边边角角都没放过,试图找到钥匙。

    这间铁皮房闷热不通风,这么折腾一趟阮宋已经出了一身的汗,衣服粘腻地贴在身上。

    阮宋找遍了角落还是一无所获,失望地站起来,却不防正撞到头上的桌子上。

    来不及呼痛,刺耳的警报声忽然响起,铁皮房顶上挂着的灯一下一下闪着红光。

    阮宋吓得一激灵,下意识往堆放着杂物的角落里藏,抱着头把自己缩到最小,屏息听着外边传来的动静。

    如果不小心惊扰了把少年关在这里的人就完蛋了。

    警报声响了一会儿就消失了,阮宋不敢放松,紧张地蜷在角落听着动静。

    除了少年粗重的喘息声外没有任何别的声响。

    阮宋又等了一会儿,试探性地探出头来,确认没有人来才迈着脚出来。

    这次动作小心又谨慎,生怕再撞到哪里。

    阮宋兜兜转转一圈,只能又回到少年那里。

    他绕到项圈连着的巨大铁柱后边,仔细观察着,想到少年被项圈电击,阮宋不敢轻易触碰这个大家伙。

    只是看来看去这也只是个光滑的铁柱,没有任何缝隙。

    阮宋不死心地围着铁柱打转,正想咬牙试着碰一碰,躺在地上的少年忽然出声了。

    “别碰。”

    少年声调沙哑粗粝,像是很久没说过话了。

    阮宋惊讶地回头。

    “你原来会说话呀?”

    少年不答,撑着地板艰难地坐起来,靠到墙上去。

    阮宋见他不说话,又急了,不过也不敢离太近,远远说:“你是谁?你是被人虐待了吗?谁把你关在这里的?这些东西是做什么的?地上的针管是打了什么药吗?”

    阮宋一连串的问题甩出来,也觉得似乎不太好回答,挠挠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少年靠在铁皮墙面上,垂着眼看他,没什么表情。

    阮宋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紧张地抹了把汗,刚刚地上沾到的泥土灰尘全部都糊到了脸上,只是自己不察,还眼巴巴看着少年。

    少年动了动,坐直了些,神色有些复杂看着他。

    “你、是谁?”

    听见他愿意沟通,阮宋眼睛一亮。

    “我是阮宋。”

    “你呢?”

    少年漆黑的瞳孔转了转,哑声说:“林、飞。”

    阮宋点头,有些着急地问出最重要的问题:“怎么回事?是谁把你关在这里的?”

    大概意识到他没有恶意,名叫林飞的少年放松了些,扯出个怪异的笑来。

    阮宋从他嘴里得知他是孤儿,是被一群穿着防护服的人打晕带过来的,那群人定时会来给他打维持生存的药水,还会往他身体里打其它药做实验,他已经被关在这里好几个月了。

    末世里莫名其妙失踪的人太多了,根本不会有人在意一个少年的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