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举着手,呆呆地抓了抓。

    “没事了,没事了。”阮宋按下他的手,托着他的胳膊肘要扶他起来,林飞却跟软骨头似的软着手滑下去。

    阮宋找不到借力点,急得团团转。

    “快起来,快走,林飞!”

    林飞呆愣地望向前方,呼吸渐渐加速,忽然痛苦地捂住脑袋,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在地上打着滚抽搐。

    阮宋忙不迭去扶他,好不容易按住些,少年忽然抓住他的双臂,瞪大眼睛盯着他。

    像在盯着什么无处可逃的猎物。

    暗淡光线下,阮宋被他眸中一闪而过的金光灼了下眼睛,等他忍不住闭眼再看时,林飞的瞳孔又恢复了正常,一切都好像是错觉。

    “哥哥...”

    少年带着茫然的眼睛渐渐收紧,显出些狠戾来,他一字一顿重重道:“是、我、的。”

    说着指间收紧,阮宋觉得胳膊被箍得发痛,少年的指尖扣上他的内臂,几乎要扎破他的血肉。

    他没忍住痛呼一声,眼眶红了一圈。

    “不,不行。”少年手指重重颤动两下,骤然松开了手,他疯了似的拽过阮宋的手臂,掀开衣袖只看到一排指甲压出的红痕,才松了口气似的猛然放开他。

    “哥哥,走,快走。”少年胡乱在地上撑着要爬起来,却双脚无力地摔回去。

    阮宋下意识扶了他一把,少年借着力,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阮宋觉得手臂火辣辣的痛,摸了把没摸到什么伤口,才白着脸放下手来。

    他暗自冷静了会儿,心定了定,平复了呼吸才继续动作。

    林飞站得摇摇晃晃的,阮宋想检查检查他的腿脚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刚略微俯下身去,光线却一暗,身后忽然传出一道让他毛骨悚然的喑哑声线。

    “动作也太慢了,甜心。“

    阮宋像是一下子被定住了,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思考。

    他僵着身子,慢慢回身。

    一身白衣头戴黑色面罩的男人抱臂靠在门边,唯一的光源被他高大的身影遮盖住大半,铁皮屋里,阮宋笼罩在阴影之下,直冒冷汗。

    甚至在阮宋自己也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条件反射速度极快地拔出腰间的手枪,手枪已经上膛,直指门口的男人。

    “不许动,手举起来!”

    门口那人似乎很惊讶,身型一顿,慢慢举起手来。

    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从黑色头罩下传来,隔的有些远听不太真切。

    阮宋剧烈喘息着,握枪的手发着抖,他大脑快速转动着,想让那人把自己腰间的枪丢远点,又怕被反杀,额间冒起薄汗,半天没有声响。

    “你,把枪拿起来丢给我,单手,别耍花样!”

    男人半晌没有动作,隔着不透光的浓黑面罩,阮宋却能感觉到他在笑。

    男人单手抽出腰间的枪,一手仍然举高着,勾着枪把相当配合地往阮宋所站之处一扔。

    那枪还没上膛,阮宋没去接,它掉落在土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人又相当自觉地恢复举起双手的动作,被特殊处理后声音变得模糊喑哑:“还有什么要求么,甜心。”

    身后的林飞突然发狂似的又发出大叫声,喉间溢出动物般的嘶吼。阮宋心里着急,也只能紧盯着男人,不敢有别的动作。

    男人好以整暇地举着手,对忽然发疯的林飞没有任何反应。

    两人就这样陷入僵局,身后的林飞却没什么顾忌,他痛不欲生的捂头乱撞,瞳孔金光一下一下闪着,最后完全被灿金色覆盖。

    他大吼一声,猛然往旁边铁皮墙壁撞去,铁皮墙不堪重负地变形,而后被撞开一个大洞,整个铁皮房也支撑不住的开始塌陷。

    阮宋被这巨响引的回头,透过洞口看着林飞的身影飞快消失在林间。

    头顶的铁皮开始倾斜塌陷,一片片往下落,阮宋还没反应过来,忽然腰间一紧,被带着往门口退去。

    下一秒他站着的地方直直插下一块尖利的铁皮,挂在房顶的“灯”闪着红光,“嘟嘟嘟”响起警报声,被落下的铁片压在底下,骤然没了声响。

    桌上电脑发出一串尖利的“滴——”声,阮宋听的大脑刺痛一片恍惚,眼前黑了一瞬。

    等他重新恢复光明,已经站在了竹林处,眼前是变成一片废墟的铁皮屋。

    而他正被白衣人搂着腰,双手撑在他的胸前,枪口正抵着那人的胸口。

    他还反应不过来,就被男人一手抽走了枪,随手丢进废墟里。

    “才刚学会用枪,就学会用他指着我了?”

    他的语气过分亲昵,哪怕有面罩的处理,在这样近的距离下,也能听出来一种熟悉的腔调。

    阮宋被捉着手,像是兜头一盆冷水浇下,从头凉到了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