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来接你了,你想跟我一起离开吗?

    下一秒,伊塔洛斯就被人狠狠撞倒。

    他的支配者皱眉,急促地呼吸着,一手垫在他后脑,一手颤抖捂住他眼睛。

    瞬息之间,他不能再看见任何。

    伊塔洛斯刚想问‘你在做什么’,就听见对方恶狠狠地朝周围喊:“别去看那些火!”

    是真的很紧张。不过他会错了意,伊塔洛斯没有走进去的想法。

    但这时还是别轻举妄动好,不管是无可奈何的妥协还是善意,都是弥足珍贵的事物。他感受到顺着脸颊流下的液体,想到。

    末了,又不知道发生什么,对方闷哼一声。盖在眼上的手微微用力,被睫毛扫过。

    支配者缓了几口气俯身道:“你听明白了?”

    “如果你明白,我就松手。”郁封声音发紧。

    伊塔洛斯点头,支配者才慢慢拿开自己的手,但他并不完全信任伊塔洛斯,仍然把手掌横在火焰的一侧,若即若离的。遂起身把半压在他身上的支配者拎着放到墙角。与此同时黑雾涌现,将他被弄脏划破的便装替换。

    纯白的衬衣被火焰照得透亮,隐隐看得见手腕的线条。而那些旧的,就如枯萎花瓣散落废墟。

    才一会儿没见,这人就变得可怜兮兮的。

    连站也站不住,靠着残墙滑坐下去。

    他的外套不翼而飞,护住伊塔洛斯后脑的手连同小臂都被粗糙石块划破,看起来血肉模糊。另一手手背有条深可见骨的划伤,不知是被什么弄的。还有见到时已经被绷带缠绕渗血的脖颈。

    半截小小的水流浮现在他身前,支配者用它冲洗伤口。

    看来对方已经找到这个世界的诀窍。

    伊塔洛斯将药膏递给他。

    这人从来不客气,接过后放到自己的背包中。当然,用不用不归伊塔洛斯管,决定权在支配者手里。

    他咬着绷带给自己艰难包扎。

    这场火焰雨就在相对无言的沉默中结束了。

    说是结束,地面上雨后春笋的火焰没有熄灭,不知道会持续到什么时候。

    伊塔洛斯也不能在视野里看到除支配者之外的人。

    火焰很危险,有蛊惑人心的作用。想来他们听见告诫,好好在原地待着呢。

    做完一切,郁封才有闲心开口解释。

    他轻轻喘着气,缓解皮肉的苦痛:“信神的人会获得幸福,不信神的人会遭受苦厄。”

    说话间,伊塔洛斯身前出现一汪清泉,巴掌大小,里面漂浮着红红蓝蓝的浆果。

    “只剩这么多了。”他道。

    水可以无限获取,但食物的总量是有限的。

    郁封暂且不清楚这个数量日后会不会增加,不过目前不行。

    这就是他信神所得到的奖赏。

    至于这个神是谁,不用他说伊塔洛斯也能确认。这也是奥辛为什么使用自己的力量艰难异常且不得回应的原因。

    “这话很耳熟。”伊塔洛斯捞起浆果,分出三分之二给对方。

    支配者蹙眉,看来是希望他保险地食用一些东西而不会饿死。

    难道他觉得魔鬼会饿死吗?

    郁封没伸手,也不想抬眼看他,因为状态始终糟糕,所以脸色一直难看:“是耳熟吗?难道在你的认知里,信神得到的不是幸福而是苦厄?”

    这明明就是千古铁律。没有人会主动信一个不会满足自身欲i望的神。

    伊塔洛斯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不过一句轻飘飘的反问,让对方戾气暴出:“那你得到了什么呢?”

    他悠悠看去,唇齿咬下浆果,字音间就浸满了糖浆。

    ——“亲爱的?”

    一道风刃从伊塔洛斯脸颊擦过,留下点刺痛。

    警告声都没来得及提示,对方就做完了一套动作。系统滑稽地卡顿两秒,最后只出现个【违规行为已记录】的可笑收尾。

    郁封沉声道:“你最好能证明自己的价值。”

    他扶着墙站站起来,右腿似乎被伤到,走得摇摇晃晃。

    这样一身伤又怎么敢冲过来救他,难道就不怕自己一个不稳直接滚到火中吗?比起伊塔洛斯,郁封才是他自己前行路上最大的不稳因素吧。

    伊塔洛斯不可能让他在满是危险的火焰中穿梭。

    没办法,他现在死了自己也会苦恼。

    更何况,他似乎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送出。

    地上的游影前去把他拦下,影子缠住他的脚踝,让他抬不起脚。

    伊塔洛斯:“你要去哪里?”

    “放开。”

    那就不用解释了。

    游影强硬把人拖回安全地带,在不伤到对方的前提下束缚住他的手脚。但即便如此,郁封还是被疼得呼吸断断续续。

    他狠狠瞪眼,眉眼锋利得如同冰雪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