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有预谋。

    她在他们还未去到星际世界时就谋划好一切,怪不得在最开始伊塔洛斯轻易斩杀了她。

    原来是能够在自己的卵中重生。

    可恶的虫类。

    可恶……咳咳!

    塞梅兹的后背剧烈起伏,随即展开一对流转着暖色光芒的膜翅。

    她一眼未看郁封,好像在她眼里,郁封已经无法对她构成威胁。

    塞梅兹口器发出尖细长鸣,像一根穿梭空间的绳索。

    郁封见过他们的巢穴,在那瞬间意识到虫母此刻的行为意味什么。她要让克鲁格确定她的坐标,从而打开母巢与裁决世界的通道。

    藏匿永夜之所坐标的力量来自星塔,主神提供部分,但其中机制是由艺术神殿构建,大部分力量也是由神官们供给。如果墨涅在,郁封不会担忧塞梅兹的信号能轻易穿透永夜之所传出。可现在管理力量的是林含余,他接手艺术神殿的时间太短了……

    力量每跨越一个等级,向下几乎是碾压的。

    永夜之所开拓者成千上万,能够凌驾‘世界’力量之上的存在寥寥可数。

    更别提塞梅兹已经完成了一次堪称完美的形态转变。

    塞梅兹锋利的长尾轻易划开伊塔洛斯留下的用于稳固空间的力量,脆弱房屋顿时失去一面墙壁。

    而虫母则凝视伊塔洛斯所在的方向。

    她除了要打开永夜之所的通道,还要向伊塔洛斯报仇。

    怎么能让虫类得偿所愿?

    郁封绝不会允许。

    那些雾气就进来了,缓慢粘稠,一个个代表恐惧的人形怪物如同被薄纱覆盖,徐徐靠近。

    空间中有无数破风声,伊塔洛斯留下的游影如同海浪反向卷起,它们与雾中生物互相缠绕,绞杀彼此。

    大地巨动。伊塔洛斯与裁决的力量战得难舍难分。

    这是主神的主场,郁封知道伊塔洛斯不能再分出神对付虫母。

    他知道克鲁格正在赶来。

    被激发的金红血液缓缓流出,覆盖他已经残破不堪的躯体,在飞速消耗他的力量修补创伤。

    但是郁封不能,他不能任由力量白白消耗,而在这时陷入深度昏迷。

    他第一次试图中止修复。

    进入到金红中的力量不再被动转为治愈,这郁封从未尝试过的,他控制自己的力量试图去驱动金红血液中的力量。

    由消耗自己,转为去消耗那道用来为他保命的,主神恩赐的礼物。

    意料之外的顺利。

    停止力量消耗稍稍有点费劲,不过驱使它时,这道力量等级比他高处许多的存在并未有半点不顺从。

    为什么,从前他觉得想要抵抗被动格外艰难?

    治愈速度很快,却也恰好将其消耗完全。

    塞梅兹完全展开她的膜翅,郁封不动声色,使用的力量裹挟了大部分伊塔洛斯的。

    他知道伊塔洛斯的力量属性是什么,或许能够出其不意。

    就在塞梅兹想要扇动翅膀离开时,他封锁了可见的整片区域,并催动空间试图一击分割她的头颅。

    就在瞬息之间,郁封不会怀疑自己的速度,他认为自己有机可乘。

    但塞梅兹看见了。

    虫母反应迅速,虽然她不擅长战斗,但逃避危险是生物天性。

    郁封只好转下策。他更改决策的速度非常快。无数的对战经验为他铺路,那些策略用不着他费神就能自然衔接,更多的力量化作不同形式四面八方围拢虫母。

    她躲开了那些一道道裂开的,代表虚无的黑色特质,也避开了不断要切割她身体的横向与竖向招式。

    郁封虚空抽出长剑,奋起逼近,然而他高速闪现不断令塞梅兹分神的区域并未真正束缚她的身位。

    虫母游刃有余,此刻的他已经完全不是对手。

    郁封在她死角处发起攻击,周围有无数力量一起同他移动,在进攻时兼顾防御。只要她触及到一点,它们就会像毒蛇那样缠上,将她从尾部到主体绞碎。

    但那条金属光泽暗紫红色的锋利长尾还是突破了,骤然穿透他的心口。

    哐当。

    长剑落地。

    虫母举起他,郁封双手握住她的尾部,还想最后一击。

    只可惜她只是稍稍将尾部上翘,郁封就彻底没了力气。

    铛——

    午夜钟声敲响。

    雾中扭曲的黑影就要冲破桎梏。

    空间波动,克鲁格终于远航到来。

    ……通道还是被打开了。

    浓雾也无法彻底藏匿的虫父身形,如同恶鬼的硕大头颅若隐若现,在迷离的光景中散发不详微光。他近在咫尺,压迫感隐隐战胜恐惧。

    伊塔洛斯。

    郁封嘴唇轻轻张合。

    啪嗒。

    他坠落在地。

    伊塔洛斯听见呼唤,而他的支配者倒在血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