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小鲤无怒无喜,“……有心了。”

    兰希慌了神,“小鲤,你别这样,其?实……其?实你爸爸挺想你的。”

    傅小鲤依然?平静,“你以什?么立场代替我爸说想我?”

    漫长的沉默过后?,兰希带着哭腔,“……对不起。”

    傅小鲤语带火气,“够了!一句对不起你说几百次了,不恶心吗?”

    兰希嗫嚅重复,“……对不起。”

    傅小鲤冷声?嘲讽,“……兰希,除了对不起,你还会说什?么?”

    闷燥的气氛在?门内流淌。

    他停顿片刻后?,薄情?寡义道,“我还是那句话。”

    “你的对不起,我这辈子都不会接受。”

    “我会恨你们,恨到死。”

    棠月听见?了兰希的啜泣声?,眼见?着傅小鲤要再度失控,她不得不冷静地推开门走?进去,声?音冰冷至极,“傅小鲤。”

    视线里,傅小鲤身体?微微一僵,和兰希一起,转过头来,看向棠月。

    棠月仍旧是那副无情?无义的样子,对傅小鲤命令道,“过来。”

    说完这句,她站在?门口,没有再前进一步。

    兰希先是盯着她的脸仔细打量,而后?瞳孔放大,嘴唇轻轻颤动,抬起手,掌心捂住嘴唇。

    偏头去看傅小鲤,又转头来瞧棠月,脸上表情?像是打翻的油画涂料,五颜六色。

    难以置信和匪夷所思交织在?一起。

    “……棠、棠月。”

    听见?她的称呼,棠月眼皮一掀一阖,狠戾毕现,森森目光在?兰希身上转了一圈,声?音柔软,“遇见?我们的事情?,希望你不要告诉二?叔。”

    “二?婶。”

    她用最温柔的声?音,说出最怨毒的话。

    兰希偏开头,眼神躲闪,再不敢与棠月对视,只轻轻吐出一句,“……对不起。”

    “我不会说的,棠月。”

    棠月冷冷睇了兰希一眼,抬手抓起傅小鲤的手腕,干脆利落地转身,逆着人潮往外走?。

    高大的傅小鲤,变成了提线木偶,任由棠月拖着走?。

    他烦躁地扯开领结,攥在?手里,唇抿成一条直线。

    “你不是不管我吗?”

    “你闭嘴。”棠月厉声?打断。

    她太凶了,惹得傅小鲤挣扎了两下。

    棠月脾气是真的很差,反手一拍他的手背。

    冷白手背皮肤登时起了一条红痕,傅小鲤撇开脸,没吭一声?。

    “管不管你,看我高兴。”

    傅小鲤淡淡道,“棠月,你不是想过自?己的人生吗?现在?又遇到陆卓衍了,是个甩掉我的好机会,你不要么?”

    棠月耐心告罄,“我说了,看我高兴。”

    大剧院今晚的外墙是海洋主题的灯光show,整个广告被映照成墨蓝色。

    棠月背着取走?的包,傅小鲤忽然?甩开棠月的手,嘶吼道,“这些年你一直当我是包袱,是麻烦吧。”

    意识到失态,可他不想停下来。

    无法克制内心的恶意,想要激怒棠月,想要一遍又一遍地确认,他在?棠月的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分量。

    “在?我面前,你从来不会真心笑,永远敷衍我……”

    冷风拂动,棠月停下脚步,拢了拢发丝,察觉到身上的热度一点?一点?流失。

    过了很久,她才听见?自?己的声?音。

    “傅小鲤,我也不想管你。”

    “可是……”

    你是那个自?私自?利的女人留给我的……

    唯一遗物。

    -

    周末是陆卓衍的生日,从凌晨十二?点?开始,他收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生日祝福。

    他没有隐瞒过自?己的生日,却从不召集别人搞生日聚餐。

    对外都说自?己回陆家老?宅过生日了。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从六年前回到桐城开始,他就没有在?老?宅过生日的习惯了。

    陆家长辈担忧他每到生日这天想起亲人离世,便?自?动把他生日的事情?遗忘。

    等到十二?点?,陆卓衍没有等到棠月的祝福短信。

    他难得耐心了一回,发了条消息拐弯抹角地问。

    【陆卓衍:你的猫在?沙发上尿了,怎么办?】

    被栽赃陷害的元宝毫不知情?地趴在?沙发上舔毛。

    【棠月:回来我会清理。】

    【陆卓衍:哦,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清理。】

    【棠月:没确定时间。】

    棠月这几年修身养性,惹人生气的修为愈发精进了。

    -

    次日清晨,天气寒凉,树叶上结了层霜,陆卓衍早早起床,随便?套了件黑色的卫衣出门,步行到桐城理工的停车场,开走?了清洗干净的g63。

    车上了内环高速,却不是去往陆家老?宅,而是去了凤凰山墓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