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卓衍!”她低吼了一声。

    屋子里太热,窗户没关严,晚风拂动窗帘,透进来一丝凉意。

    陆卓衍直起身,打开床头的台灯,橙黄色的光亮盖过了朦胧的星空灯。

    他靠过去,按住她的手,就像当年教她弹贝斯那样,教她扣纽扣。

    “纽扣钻进去,拉一下,就出来了。”陆卓衍从容淡定地解释。

    从上?至下,慢慢教她扣好了睡衣的纽扣。

    她垂直头,没有抬起,手紧紧攥着床单,“我……”

    “别跟我说对不起,做/爱讲究你情我愿,水到渠成,这样你也?才会舒服。”陆卓衍摸了摸她的脸颊,触及她眼角微微的湿润时,手顿住了,心脏被揪紧了疼。

    “棠月。”陆卓衍凑过去,亲了亲她的耳朵,单手将她揽入怀抱,“还记得你给?我背课文么?”

    过了一会儿,棠月低低地嗯了一声。

    陆卓衍慢慢地说,嗓音低沉慵懒,带着蛊惑。

    “你告诉我,棠阿婆只上?过小?学二年级,之后为了照顾弟弟妹妹不得不辍学,到了十三四岁,就跟人去工厂里当女工……”

    “一辈子生儿育女,最大的遗憾就是识字不多,你和她生活在一起,她总是逼着你读书,你不去,她就拿着棍子打着你去,一路把你撵到学校,威胁你要是不去上?学,就别叫她阿婆……”

    “嗯。”棠月慢慢放松下来。

    陆卓衍自然是感觉到了,掌心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后背,勾过被子,暖烘烘地包裹着两人,低声继续说,“那时候棠阿婆每晚都要让你给?她读课文,偶尔会要你教她写字。”

    “你说过,她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还学会了写你的名字,当时她特?别高?兴,说会写字了,以?后就不怕被人骗了……”

    “你也?说过,她总希望你多出来看看外面更大的世界。”

    “你现在做到了,见过她没见过的世界,去过她没去过的地方,能反抗你那个养父,能做很多勇敢的事情……所以?这个世界没什么可怕的。”

    良久之后,棠月闷闷地回答,“陆卓衍,我不怕的,我就是……”

    “没事,慢慢来。”陆卓衍忍耐着,让自己平息下来。

    时间缓缓流淌,棠月冷静下来,凑到他的颈侧,嘴唇挨着他的耳朵,声音放得很轻,“我帮你弄。”

    台灯啪地一声关了,星空灯也?关了,室内陷入无穷无尽的黑暗。

    陆卓衍背靠着床头,曲起一条腿,另条腿随意抻着,手臂挡住眼睛。

    偶尔棠月会和他接吻,在他咬她唇的时候,又会逃走,若即若离。

    陆卓衍快被他的妖精折磨疯了。

    或许已经疯了。

    将一切都缴械,他举手投降,紧绷的身体徒然放松,空气里属于自己的味道?,暧昧晦涩。

    他听?见了抽纸的声音,棠月擦手指的声音,用过的纸巾被扔进垃圾桶的声音。

    以?及那句,“陆卓衍,晚安。”

    陆卓衍嗓音哑得不像话?,“棠小?姐真洒脱,穿上?裙子不认人。”

    关门声响起,回应他的是淡淡的笑声。

    房间门关上?,陆卓衍放下胳膊,眼睛盯着门,看了很久。

    -

    十点半,棠月悠悠转醒,室内一片黑暗,习惯性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眯缝着眼睛,看了一眼时间,微微一愣。

    给?薛羽打电话?,电话?接通前的几秒钟,她还在疑惑,为什么睡了这么久。

    电话?接通,薛羽的声音传来,“喂,小?棠,你收完新?月的宠物了?我把你早上?的工作排到下午了,关景先去做准备工作。”

    “好,我知道?了。”棠月回答,张口发现嗓音哑得厉害。

    薛羽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小?棠,你是不是感冒了,嗓子太哑了,早上?陆老板给?我打电话?我还在疑惑,你怎么不自己给?我打电话?说,原来是嗓子哑了,下午来公司,我给?你点胖大海,你嫂子给?我备的,吃点管用。”

    “好,谢谢。”挂了电话?,棠月定定地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起床。

    客厅里,陆卓衍坐在餐桌旁,单手托着手肘,虎口扶着下巴,正盯着桌上?的笔记本电脑看。

    花瓶里摆放着新?鲜的波斯菊,波斯菊旁放着一盆仙人掌。

    布鲁在转着圈咬尾巴,元宝喵呜几声继续吃猫粮。

    注意到她的视线,陆卓衍没有抬头,手指敲击着键盘,“过来吃早饭。”

    “你没去上?班么?”棠月走过去,扯了扯高?领毛衣,有些不自在。

    “没去公司,但也?在工作。”陆卓衍揭开桌上?保温餐盒的盖子。

    棠月拉开椅子,坐到他对面,“想不到当老板的人,也?要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