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审讯室里,谢之誉翘着二郎腿坐在兰博尔对面抽烟,神态嚣张。

    “知道我为什么憋了两个月没找你们麻烦吗?真以为老子不敢?”

    兰博尔青紫交加的脸在袅袅白雾中神情恍惚。

    “傻儿子,你们第一次对欧阳霖这种高阶动手的时候就应该知道敢对五级下手的案件太反常了,我不忍着点怎么能把你们的最终目的蹲出来?这两个月净让你们看笑话了,那不是老子的真实工作效率。”

    “算了,我他妈可生不出你这么傻的儿子,辱基因了。”

    兰博尔张了张嘴,这才发现自己嗓子已经哑火了,艰难地问道:“那你们为什么要做出一副肯开会,愿意协商的样子?”

    谢之誉吸了口烟:“老子越权弄死了没穿内裤,假装忏悔下怎么了?”

    兰博尔:“······”

    “不过呢,你们忽然搞事确实在我意料之外,谁让你们有个唐纳斯呢,一个没登记过的五级,还有钱,真他妈坑爹。”

    兰博尔总算找回了一点底气,说道:“你要是翻了案,左右也没损失,你们中国的法律讲究的是伤害结果,我归国际约束组织管,你既没被伤害也不配审判我。”

    谢之誉没回答他,似乎在思考什么,半晌对着监控喊道:“小唐,审讯室的灯也坏了,去买一个新的来。”

    说完站起来就要去捏灯泡,吓得兰博尔差点尿裤子。

    “桥豆麻袋!”

    谢之誉:“······你他妈一个法国人危急关头飙日语真的合理?”

    “梅林内库先生是我的长期合作伙伴啊!”兰博尔急得大喊:“会点日语太正常了!压歪咿!意呆!”

    谢之誉下巴差点掉地上,半晌破口大骂:“闭嘴!这种监控流出去给我老婆看见了怎么办!想坑老子离婚是吧,没门!呸!”

    兰博尔重重喘息两口,停了下来。

    忽然他扬起嘴角诡异地笑了起来:“谢之誉,你恐怕还不知道温欲已经跟唐纳斯走了的事情吧?”

    谢之誉一愣。

    兰博尔恢复了镇定,摆出一副跟他谈判的架势:“你要是现在去追,说不定还能在机场追到他们,我告诉你这么大个消息,作为回报我希望你放了我们,我这就带着梅林先生离开你们的领土。”

    说着他补充:“我已经先释出诚意了,不信你可以给小温欲打个电话试试。”

    忐忑地看着对方露出迟疑的神情,兰博尔心里的大石头微微落回了肚子里一点,底气也更足了。

    “谢局,我的人身安全在你手里,可不会编谎话骗你,你不信就试试,要是打不通,记得来感谢我的情报。”

    “叫安德烈来审,你们看住他。”冷着脸抛下一句话,谢之誉大踏步离开了审讯室。

    ——温欲电话打不通。

    发微信电话同样毫无反应,谢之誉这才心惊肉跳地注意到他这两天给温欲发的消息他都没有回!

    温欲本就是话少的人,有时候看到不回很正常,这两天又是最忙的时候,两人的对话框早沉到一百条开外去了,他竟愣是没发现!

    开车回家的路上,谢之誉从没这么暴躁得想一把把堵在前面的车都掀了。

    四十分钟车程宛如四十年一样漫长。

    到了家门口,根本来不及把车停进车位,随地一停拉下电子刹就推开车门快步跑进屋里。

    清冷的空气随着开门的动作灌入屋里,拂起了窗帘纱布——家里没有人。

    谢之誉一颗心沉沉如坠铅,忍不住呼唤起来:

    “老婆?”

    “老婆你在家么?”

    “温欲?”

    回答他的只有带着山间气息的晚风。

    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卧室,谢之誉突然有点不敢开灯,生怕一开灯是温欲在睡觉,更怕一开灯什么人都没有。

    “啪。”

    空荡荡的卧室,就像他此刻空荡荡的心口,开门带来的新鲜空气卷走了最后一丝属于温欲的气息。

    谢之誉一眼就看到了床头柜上的手机,就这样放了两天,早就没电关机了。

    等他走近想拿起手机的时候,一个闪着碎光的物体映入眼底,终于让他的手开始颤抖。

    ——温欲的结婚戒指。

    他为什么要把戒指留下?他、他不想要了?

    除夕夜的空气温度太低,低得几乎冻住了谢之誉的呼吸,让他一口气许久都喘不上来,寒意从脚底疯狂攀升。

    为什么?为什么?

    因为生气自己和晓璇走太近?

    因为他最近在接触唐纳斯?

    是谁口口声声说自己才是他老公,不会为了埃文离开他?

    到底是怎么回事?!

    突然,一楼门口传来细碎的窸窣声,谢之誉心念一动,一股狂喜蜂拥而上冲出去啪地打开灯,却见一个红毛抱着一坨黑乎乎的东西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