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静静地看着这个深不见底的暗道,里面仿佛有什么嗜血的怪物蛰伏在里面,就等着她盲目走入。

    爱世当然知道里面很危险,或许她心里也认为到这里就可以了,剩下的应该交给警察去做。

    但那时,她自己也鼓着一口气,她不再允许自己有退怯的想法,那样仿佛又一次背叛了自己,所以她几乎是不带任何犹豫地走了下去。

    走下阶梯,转圈,再走下阶梯,就来到了一扇并没有锁住的门前。

    在爱世悄悄地推开这扇门些许缝隙的时候,这扇门突然被一道大力打开,吓了爱世一跳,但好在她没有叫出声来。

    而出来的两个穿着长风衣带着低沿帽子的人则莫名其妙地看了看她,然后侧身经过她离开了。

    咦,怎么回事?这两个人又是什么人?跟刚刚那群壮汉不太一样。

    于是爱世就大胆地也走了进去。

    当她真正进去之后才发现,这里竟然是一处像是地下酒场的地方,还有不少穿着低调的人和另一些人交谈着,某些角落的桌面上还放着一些外面买不到的“商品”。

    再往深处走去,那原本像是酒场舞台的地方,竟布置地像是拍卖会场那样,再往上方望去,上面甚至还有隐蔽的包间。

    爱世不知道自己到底走进了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却也因为和九条交谈过,所以“黑市”一词就涌入了她的脑中。

    是黑市吗?

    所以这里是不仅有卖家,还有买家?那按道理来说,黑市应该有专门的卖家打手之类的提前做好安保吧,这黑市怎么进来地如此轻易?好像谁来都可以?

    爱世一边满脑子思索,一边找那个被带到这里的女孩,既然这里可能是黑市,她就很担心在这里被人卖掉。

    但因为不熟悉这里的路,爱世再怎么想将自己装作是来这里的卖家,也实在是看起来格格不入。

    所以她早就被藏在暗处的人盯上了,只有她自己像是一只即将踏入陷阱的小鹿般无知。

    于是猛地一下,爱世双眼一黑。

    等爱世醒过来后,就发现她此时也如这房间中的四个女孩一样被当做了“商品”,被关在了一处。

    而那个她一路跟着的女孩,此时就在她的身边守着她哭泣。

    看到了这个孩子,爱世并没有说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毕竟现在连她都自身难保了,但她还是努力坐了起来,像从包里拿出手帕给这孩子擦擦脸,却发现她的提包已经不知所踪,应该是被人拿走了吧。

    如果此时这里只有她一个人,那她或许也会害怕地哭泣。

    但现在,她无法做到只顾自己哭泣,毕竟是她自己选择踏入黑暗的,这份风险和结果,她或许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姐姐,你没事吧。”那个哭泣的孩子看到她做起来后,还是关心地问了问她。

    “刚刚……刚刚那些人说你跟了他们一路,你是不是想来救我的啊。”

    爱世点点头,有些难过地跟她道歉:“对不起啊,我没能把你救下来。”

    女孩捂着脸摇了摇头,哭声说这不是姐姐的错。

    爱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只能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拍着门呼喊外面的人,喊着她要跟他们做交易。

    结果却被门外的那些打手小喽啰嘲笑了,说她自己都是即将要被拍卖的女人,还想着救人。

    说像她这样平时见都见不到的大鱼竟然会自己送上门,真是太好笑了。

    哈哈大笑说放心,相信像她这样的美貌,那些有钱的老爷们一定会开出高价好好疼爱她的。

    爱世在听到他们轻浮的调笑暴怒地拍打房门的时候,门突然被打开了。

    时间似乎到了,那些人要开始一个一个带着这些女孩上拍卖场了。

    但爱世却是最先要被拉上去的那个。

    黑色的绑带强行蒙住了她的眼,在两个壮汉的推攘中,把她架到了她该去的地方。

    她似乎和一个主持拍卖的人站到了一处,这个主持人兴奋地称赞她的美貌,且说她还是一个明显看起来就家境富裕的,充满着正义感的,天真的勇敢的小姐。

    本应是用来压轴的,但他认为最好的就应该最先上场,价高者得。

    于是,爱世就感受到在她根本看不到的地方,那一轮轮无声的竞拍开始了。

    直到最后,那象征交易成功的喊拍声响起。

    爱世就直接被人送进了那用最高价买下了她的“客人”的包厢里。

    爱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哭了,泪水早就打湿了那蒙住她双眼的黑布。

    也不要问她后不后悔选择来到了这样的地方,她只觉得,为什么这个世界会是这样。

    当那条黑布被人轻松地解开,重新获得清明的爱世睁开了泪眼,就看见那身披黑色斗篷一身劲衣的津山,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他没有问爱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没有解释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只是略感无奈地问了爱世一个问题:

    爱世,你说为什么明知前方是足以焚烧一切的明火,那些蛾蝶却还是要不顾一切地向前扑去呢?

    第339章 悠臣·蛛缠之蝶10

    ◎却还是心软地甘愿为此被他锁入笼中,从此失去自由。◎

    眼前的这个的男人, 虽然在询问她,为何要做蛾蝶扑火般的事,但他的态度其实就已经在表明, 如蛾蝶般扑向明火,就是愚蠢无比的事啊。

    看着津山此时完全不同于往常的穿扮和姿态, 爱世就知道这个男人和这里的人一样, 都是一伙的坏人。

    于是爱世倔强地将头瞥到一边,拒绝看向他,一副她绝对不会屈服的模样, 她已经受够了对他低声下气忧心忧虑的日子了。

    但津山此时却对她意外地温柔,就像看不到她拒绝的态度一样朝她更加靠近, 微启的唇将将略过爱世的耳畔对她说:“这下不论是哪个身份,你都是我的东西了。”

    “看在我花了那么大价钱救下你的份上,我美丽的蝴蝶小姐都不愿对我回以一个笑容么?”

    见爱世还是不愿看向他,一副自己豁出去了,任他处置的神态, 津山叹了一口气站起了来:“也是,我的蝴蝶小姐都去向别的男人摇尾乞怜了,哪里还会把笑容留给像我这样的可怜男人。”

    说着, 爱世就看到他随意地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一本教案, 翻出了里面签下了他代号的文件。

    果然, 这份文件还是落到这个男人手里了,九条的部署大概也是要落空了。

    面对自己妻子的“背叛”,津山半点都没有责怪爱世的意思, 他用一种他早就知道而且还很心疼爱世的语气说:“爱世, 我不是一开始就告诉过你吗, 九条那个男人是不会帮你的。”

    “你看看他让你都做了些什么, 竟然还让你陷入这样的险境,真是一个虚伪的男人。”

    津山一边看着这份文件,一边在爱世身边踱步:“让我来猜猜,这一次他又让你来做什么?”

    “哦,我知道了,他果然还是想知道直属我上面的人物都是谁吧。”

    爱世颇有些凌乱狼狈地坐在地上就这么看着他,内心其实也惊讶于津山能够那么精准地猜到九条的意图。

    然后津山再一次来到爱世跟前,蹲下腰身平视着爱世笑说:“如果是我可爱的妻子想知道的话,可以哦。”

    “我可以告诉爱世,整个‘幽暗之网’的最终操控者是谁哦。”

    “是谁?”爱世也不知道自己竟然会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只是我怕爱世知道后,会更加难过呢。”津山看起来似乎非常苦恼。

    于是爱世哼声讽刺道:“哼,我自己的丈夫都是一个只能活在地下不能见光的混蛋,我还不够难过么。”

    听见爱世竟然已经完全不怕他也不再克制自己直呼他为“混蛋”时,津山都笑了出来,忍不住都想摸摸她的头了。

    “爱世真可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