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装睡。”谢东城难得有些生气。

    “怎么了?我睡觉得跟你报备吗?”游子意在昏黄的灯光下抬起眼皮,手撑着脑袋,笑着看他。

    “不是。”谢东城感觉面前这个人好像从画里出来的似的,定定地看了好一阵。

    游子意见他不愿意说话,抬了下眉毛,然后闭上眼睛转身继续睡了。

    床上只有一条被子,两人的身体挨得很近。若此时游子意回头,脸就会碰到谢东城的下颌,整个身子也会直接靠进他的怀里。

    过了几秒钟,他突然听到身后的人开了口:“那个盛川,是你朋友吗?”

    游子意觉得有些好笑,问他:“你憋了一晚上就想问这个?”

    “……不是。”

    又是否认。

    “那跟你有什么关系,难道你介意我跟他喝酒?”游子意故意问他。

    “不是!”谢东城语气有些激动,话一出口才察觉自己有些失态,连忙找补,“我只是担心你太晚出门……”

    “我不是安全回来了吗,你在担心什么?”他把问题又抛了回去。

    身后那人一下安静了下来,半晌后,他听到了身体翻动的声音。

    谢东城放弃了对话,背过身子去了。

    这张不大的床好像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天平,随着两人翻来翻去的动作,一会儿向里倾斜,一会儿向外倾斜。

    身后很快没了动静,只剩下几不可闻的呼吸声。游子意伸手把被子扯了过来,闭上了眼睛。

    前几天偃旗息鼓的野猫,不知为何,今晚又跑到了墙根下开始嚎叫,声嘶力竭,打作一团。

    游子意闭着眼睛,腰腿无法避免地碰到背后那人的身体。那个他早就忘记的梦,似乎又要在脑海中卷土重来。

    而这次不一样的是,他身后躺着的是活生生的人,是他梦里的主角。谢东城鼻梁上的疤淡得几乎看不见了,但是肌肉的轮廓、手掌的形状,都比梦里更真实更具体。

    游子意转动了几下眼球,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进入了浅睡眠。

    不知是不是因为谢东城就睡在他身侧的缘故,今天的这个梦更加清晰。梦里谢东城用手掌攥住他的腰身,亲昵地抚摸他的后背,每个动作都震得他脑袋发麻。

    以至于游子意在梦里开始怀疑,这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

    梦里没有时间的刻度,直到那个虚幻的谢东城死死抵住他的腰窝,他才确认这确实是梦境。不然被如此用力地冲击,他应该感到疼痛才对。

    野猫睡得很晚,但起得却很早。天刚刚蒙蒙亮。游子意就又听到了窗外野猫的嘶叫。

    他用指关节揉了揉自己的眼皮,才有些恢复了神志。只是等他彻底清醒过来后,才发现两人竟然维持着跟梦里一样的姿势。

    谢东城的手臂横在枕头上,前胸贴着他的背脊,脸颊蹭到了他的发尾。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抱着他。

    若不是两人的衣服都老老实实地穿在身上,他真的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梦游起来跟这人大战了一场。

    游子意坐起身子,动作引起床铺的挤压,又发出了一阵吱嘎的声响。很快,旁边的谢东城就睁开了双眼。当他看清两个人的姿势时,吓得立刻缩回了手臂,往外撤了半尺,整个人都快掉下床去。

    “你醒了?”他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声音有些沙哑。

    “不然我现在梦游?”游子意心想,这人怎么老问一些废话,“嗓子舒服点了吗?”

    谢东城没想到游子意会关心他的身体,忙点了点头:“舒服多了。”

    说完他清了清嗓子,证实自己确实好多了。

    游子意睡在里面靠墙的一侧,他要下床必须从谢东城身上翻过去。他想了想,然后抬起一条腿,搭到了谢东城的大腿上。

    谢东城一下警铃大作:“怎么……”

    “我要出去。”

    “哦,好好。”

    只是游子意说完却并没有跨出去,而是就着这个姿势跨坐到了他的腿上。两人就这个动作僵持了四五秒。

    前几天他摔伤的膝盖淤紫还未散去,在光洁的皮肤上显得尤为扎眼。晨光熹微,纱帘晃动,两人挤在一张床上,就显得膝盖上的这块淤紫更为暧昧。

    游子意本只是想逗他一下,结果准备抬起另一条腿,移动重心下床之时,却意外地发现谢东城的身体有些许不对劲。

    他的腿肚子不小心蹭到了某一块被顶起的布料。

    游子意还没来得及开口打破沉默。谢东城就支支吾吾道:“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

    若是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更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游子意笑了好几声肩膀才停止了抖动:“我是男人,我当然知道这很正常。”

    他知道,若自己再不翻身下床,这人估计都能原地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