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沉没想到她敢在这个时候出去,挑了一下眉:“我跟你那俩朋友提起的时候,他们可是觉得疯了才现在往外闯。”

    他倒是还挺有自知之明,也知道自己的举动够疯,打一开始就没打算叫上人一起。

    没想到下一秒就见林若把门推得更开了,无所谓说:“没事。”

    她把宣传册带地图的那一面折好收起,率先出了门。

    “走吧,一起疯。”

    直到林若全全踏入雾中,郁沉安静一秒,跟了上去。

    .

    可见度只有几米的情况下,只能看到酒店台阶下短短的一截路。

    听阳街是古街,两侧都是石板路,长得还一模一样。

    至少在林若眼里一模一样。

    她面无表情地在路边站了几秒,回头淡定问:“你要去哪?”

    听着声音,还像是对位置方向了如指掌。

    “得先去一趟前面碰上你们的地方,对公交车站那个广告牌稍微有点在意。”

    郁沉拎着路线图下台阶,在路口停顿片刻:“我们之前好像是左边来的?”

    林若:“……”

    她果断忽略了这个问题,揪住了前一个重点:“广告牌?”

    “说不上来,还没完全看清内容。”郁沉凭记忆选了个方向,三两步下了青石板路,顺着之前来的路返回。

    “前面本来想靠近看看的,结果先遇上了你们。”

    他原本只是顺手,想不到碰见了熟人。后面聊着聊着,自然也把广告牌的事情给忘了。

    但是刚刚闲下来想了想,觉得果然还是得回去一趟。

    石板路上漫着浅浅的水汽,有些潮湿粘人。但是顺着青石板,倒是很好找到原来碰面的地方。

    那处公交车站的座椅上都积了一层露水,触碰时水滴连成线落在地上。

    广告牌是长方形的,很大一块,足足有两米多宽。

    这个点已经是晚上,黑暗中浅浅泛着光,但上面的字还不够清晰。

    按照酒店人员的说法,听阳街上除了守着钟楼的那位,其他地方还算安全。四周安静出奇,林若开了手电,随口找话题:“离开听阳街之后,打算怎么走?”

    “出城吗?”郁沉应了一声,借着微弱的手电光,指尖顺着广告牌上的字一寸一寸挪过去,“听阳街出去转几个弯就是市中心,要去海上高速的话刚好一路往北……还挺顺路。”

    能在大多数人选择等待救援的情况下组出一支出城的小队还挺难得。林若曲着手臂支在公交站的柱子上,正想开口说点什么。

    不料郁沉的动作先顿住了。

    “不对。”他罕见地蹙了下眉,扫广告牌的动作顿住,过了好片刻才说,“……可能也不太顺。”

    林若愣了一下,把手电筒的光调亮,凑到广告牌边上。

    “上面写了什么?”她半蹲下来,读着底下的小句,“巡回马戏表演,定于六月底来涣城,进行为期半个月的……”

    林若读了一半就噤了声。

    六月底来,现在已经是七月初。

    也就是说,这个马戏团来了,还没走。

    而现在动物集体进化,马戏团里的动物……

    可比他们一路过来遇上的阿猫阿狗过家家危险多了。

    林若敛了笑意,眯着眼试图找演出位置。

    郁沉猜出了她在想什么,回答道:“位置在中心剧院。”

    听到预想之中的地点,林若感到一阵头疼。

    中心剧院的位置。

    中心,顾名思义,在市中心。

    .

    夜幕黑漆漆的,看不到星星,只有一层又一层浓厚的雾。

    离开广告牌后,林若罕见地有点烦躁。

    两人原计划是顺着饶夏提供的靠近钟楼的路线试试水。林若本来还想着,提前熟悉一下地形,以免自己过一天又忘了。

    结果广告牌这么一出下来,原本计划全部被打乱了。

    她索性坦然跟着郁沉走,冷静思考了一路,还是觉得得先管好眼下的事。

    否则听阳街都出不去,谈什么市中心?

    饶夏给他们画的路线弯弯绕绕,九曲十八弯。

    千幸万苦来到钟楼附近时,林若和郁沉已经几乎将听阳街的小巷子走了个遍。

    两个人靠在一家已经闭门了的小商店边上,悄悄探出去查看钟楼的方向。

    钟楼隔着雾气只能看出一个不清不楚的轮廓,沉默地伫立在路口。

    郁沉打着墙转弯口的折角,似乎是在思考悄悄绕过去的可能性,片刻后还是没有动,回头问:“回去吗?”

    林若活动了一下手腕:“我们明早要是想走,得想个办法把那上面的钟敲响。”

    这句话的潜层含义就是,来都来了,不如提前了解一下情况。

    郁沉点了下头,停顿片刻又说:“稍微提醒一下,现在是晚上,我们两个人还是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