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的一切瞬间挪位,半挂在方向盘边上的手绘地图飘再空中。

    林若扶着靠椅,见状空了一只手把这张纸拍回椅子上,顺势甩给边上的郁沉:“还有多?远?”

    郁沉盯着地图打?量了片刻,估计说:“应该已经过半了。”

    说到底,他们几个对余子默开车还是放心的。

    虽然没有那么疯,但一路下来也在雾里平安开了不少路程。

    即便外?面现在风这么大,也没人担心他会把车开飘了。

    海边是辽阔的草坪和断崖。

    他们是从?北一路斜着往东开,从?六点一路开到了正午时分。

    乌云厚重,太阳光线穿不下来,不过依旧比早上的时候要亮了不少。

    只可惜风一点没小。

    沿着海边往前开,路上全都是被压折了的树。

    数不清的草叶被刮到天上,糊得?整面车窗都是。

    好不容易稳下来的车又开始变得?摇摇晃晃的。

    还好顶了这么久的风下来,林若终于见到了前方的若隐若现的屋顶。

    海滨乐园只有游乐园的部分建在海上,连着涣城和海面上的一个超小型的岛屿。

    而沙滩边上的一大代区域则都被划分成了相关的景区了,叫做海滨小镇。

    这个镇不大,没有住人,纯粹是一个景点延生出来的商业区域。

    平时会去?往镇上的人也只有工作人员和游客。

    她见到的屋顶正好是这个小镇里建筑的屋顶。

    被路前方的一排树遮挡到只剩下一个红瓦尖端,要不是暴雨把这排树压弯了些,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其他人陆陆续续也发现了。

    余子默心下一喜,猛地一踩油门:“快快快,马上就到了!”

    “你们看那里!”

    温从?瑶的声音几乎跟他同步响起?,指得?却?是不同地方。

    她用?力?敲了两?下窗,恨不得?把窗户指出个洞来:“我是说后面的屋子树那里,下面,看到没有?”

    那一排树长得?很茂盛,枝桠被暴雨和风打?得?耷拉下来,混在一起?像是乱糟糟的一片。

    余子默分不出精力?往边上看,饶夏找了半一天没找到:“什么东西?”

    林若闻言正想?看过去?,边上的郁沉已经先?一步开了口:“从?左往右第三棵树。”

    他眯起?眼看了一会,突然顿了一下,像是确认似的安静片刻,沉了声音说:“是两?个人。”

    林若一愣:“两?个人?”

    “还真是人?”温从?瑶声音比她还惊,“我以为我看错了!”

    这么大的风,车还能勉强开过去?。

    要是换做人在这种宽阔的地方走,估计没两?步就会被吹跑。

    林若再一次半凑到了车窗边,终于在一堆黑漆漆的叶子中找到了温从?瑶说的人。

    他们里的距离有点远,看不清树那边的具体情况。

    只能看到那两?个人死死抓着树,一步都走不了。

    暴雨已经在那片树垂下来的叶子上形成了小型瀑布。

    水滴连成线不停地流下来,把边上的地面溅成沼泽一般的泥泞。

    林若远远打?量了一会情况,拨着车窗的手无意识用?了几分力?:“怎么会有人来这种地方?”

    还空着手,没车没工具。

    郁沉迟了一下,提出一种假设:“说不定是海滨乐园跑出来的。”

    海滨乐园来的人意味着消息。

    本就特别想?开车去?帮忙的余子默闻言彻底收回了注意力?,一心转着方向盘。

    “我把车开过去?一点。”

    吉普车偏离了原来的轨道,开上了路侧泥泞松软的草坪。

    这种草地的路很难走,他摇摇晃晃把车开了一条弧形轨道,费了好大的心思?终于停在了第三棵树边上。

    那两?个人死死抱着树不敢撒手,被风吹得?眼睛都睁不开了,甚至都没发现来了人。

    树梢上的水滴瀑布搭在车顶,闷声撞击着金属盖,如同一阵高空坠物。

    林若等后排位置离水珠远一点了,打?开车窗主动询问:“要帮忙吗?”

    第一遍的声音被风淹没。

    那两?个人都没听到。

    后来还是温从?瑶扯着嗓门高声重复了一遍,声音穿透风雨,总算是把人喊回了神。

    两?个人看到车都还是懵的,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们俩看着都还是十六七岁的男生,还在上学的年纪。

    其中一个染了头金发,听到声音勉勉强强睁了眼,又腾不出手,只能扯着嗓子叫了另一位黑头发的男生几声:“我没看错吧,真有车?不是我的幻觉?”

    车上全员:“……”

    黑头发男生无言片刻,没有理他这个问题,对着车问:“能帮帮我们吗?我们住得?很近,被困在这里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