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前侧的棚子,在心里估计了一下?距离。

    在车窜过那处棚子的同一时刻,她?掐着时间倏地抽了刀。

    刀刃在火里如同白光闪过,棚子的支撑架被白纸一样切成两节。

    轰——

    木头倾斜着落在地上,这处棚子骤然塌下?!

    巨大的帆布扬起一阵风,在空中投下?一片阴影,笼罩着盖住了底下?燃烧的火焰。

    厚重的布落在地上,闷闷掀了一片灰。

    尘灰在地上扑出沙沙响声,热气和火光被一并压在了布底。

    这一刀稳稳开辟出了一条暂时安全的路。

    郁沉在这一瞬间转了方向。

    车头在他?的控制下?稳稳一偏,冲上这条帆布铺成的路,往杆子的方向加速前行。

    林若在砍完那一下?就失了力气。她?抵着座位缓了片刻,抓着车门几?下?没找回力道。

    好在车里剩下?那几?个工作人员终于回了神,手忙脚乱地帮忙把车门关上。

    与此同时,郁沉终于借着这个机会从大巴右侧穿上前。

    那根挡路的杆子上火焰越窜越高,车子在大巴上游客的一片惊诧声中半侧着撞上了杆尾。sc

    又是轰地一声。

    海滨乐园在这个时候已?经塌了一半。地面摇摇晃晃地斜着,三分之一淹没在海水中。

    被这么一撞,火焰猛地偏了方向,杆子狠狠往侧面一歪。

    上空是海风和暴雨,杆子燃着火在地面上滚了一圈,一磕一绊地砸进了海里。

    浪在空中化成了泡沫,火焰熄成了黑烟浓浓散开。

    车跟着杆子倾斜着往海面冲下?去,郁沉在关键时刻稳住了方向。

    商务车沿着海面与游乐园的交界处歪斜着漂移而过,画了一道曲线稳稳停在了大巴身侧。

    大巴上的人已?经懵了。

    见到车一停,温从瑶忙催促着司机:“走走走,快走!”

    司机如梦初醒。

    没了挡路的杆子,这辆大巴一路加速冲向游乐园的大门。

    大门上刻了海滨乐园四个大字的门框已?经彻底烧了起来,火焰四四方方围了一个框。

    但是谁也不敢犹豫。

    大巴穿过重重热浪冲上木板桥,逆着火焰往前狂开。

    商务车的一侧已?经凹陷了一块,郁沉丝毫没停顿,转了个方向跟上前面的大巴。

    沉重的门框在海风中飘摇倾斜,大巴过去的那一刻又带了一阵风。

    门框蓦然一晃。

    林若刀都没收,透过车窗望着那处门框。

    “三秒。”她?突然出声。

    车里其?他?人没懂,郁沉知道她?是在估算时间:“来不及。”

    三秒时间,他?们上不了桥。

    林若果断换了计划:“那掉头,往高处开!”

    郁沉二话没说转了方向。

    其?他?人已?经喊不出声音了,扯着嗓子哑声问:“为什么掉头?”

    三秒时间一过,那个门框自动回答了他?们的问题。

    上空的门框一边燃烧一边坠落,从几?米的高空重重坠下?,砰地砸上木板桥。

    木板桥应声而断,在游乐园的交界处形成一道缺口,映出底下?深蓝的海水。

    路在中间断开了。

    “靠!”那几?个工作人员吓得?惊呼。sc

    这怎么走?

    短发男人愣了两秒,猛地反应了过来为什么要往高处开。

    他?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这几?个工作人员心态炸裂的时候,郁沉已?经再次开车冲进了火里。

    车内的高温是难以承受的磨人。

    林若把那几?个工作人员推回位置上,侧着身再次拉开了车门。

    原先那处帆布路已?经彻底起火,郁沉换了一个方向往斜上方行驶。

    这么短短的时间内,海滨乐园倾斜角度逐渐变大。

    地面崎岖不平,游乐园的设施也毁得?彻底。

    林若如法炮制地砍了一路的支架,硬生生破开了一条路。

    这条路的轨道像一场真正的过山车。

    车子迎着火闯上海滨乐园的制高点,倾斜着转向大门口的方向。

    最高处的视野是从未有过的清晰。

    没了灼眼的火光,林若隐隐约约看到了前面那辆大巴,已?经平安过了一半的桥。

    游乐园底下?是闷沉的塌陷声,金属的摩擦与碰撞动静被刺耳地拉长,鸣笛般尖锐地划破空气。

    郁沉最后侧头看了一眼底下?漫上来的海水和周围的烈火,把速度提到了最快。

    车从制高点一路风驰电掣而下?,穿过火焰骤然撞出围栏。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定格。

    车上那几?个工作人员已?经吓疯了,闭眼抓着扶手撞成一团。

    隔着薄薄的椅背,林若偏了下?头,视线和郁沉短暂地交汇了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