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这里干什么?”男人高大的身躯矗立在原地。

    “吃饭啊还能干什么。”青年收拾了一下惊讶的神情,随后对电话那头的张佳祺说道,“我回头再联系你,之后的事你看着处理就行。”

    “哦?”杜少熠先忽略了谢玉的后半句话,见他挂了电话,便用脚抵着门,手也撑在门上挡着他的去路,居高临下地问,“跟谁吃饭?”

    青年想也没想:“我弟弟。你让开行不行,我要上厕所。”

    杜少熠没动,笑了一声:“我怎么不知道你有个‘弟弟’。”

    谢玉心说干你什么事,他懒得跟杜少熠纠扯这问题,反问道:“那你呢,你又跟谁来这里吃饭?”

    “呵?谁说我来这吃饭,我来这上洗手间的,头上这么大的‘w?c’你看不到吗?”

    “……”草!

    谢玉原本也不是那么想上厕所,他知道杜少熠是故意挡他路,干脆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走了没两步,察觉背后有人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

    谢玉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他和家里人都满意的,生怕杜少熠今天没眼力见坏他好事。在走出过道之前他停下来,转身对停在他面前的男人说道:“杜少熠,走出去之后我们就当不认识,你干你的,我干我的,ok?”

    杜少熠见他这紧张兮兮的样子,心里渐渐冒出些什么想法,脸色也变得不怎么好看起来,皮笑肉不笑地道:“紧张什么,我又没准备监视你。”

    倒显得谢玉是在自作多情。

    等转出走廊回到餐厅,果然两人如同路人各自分开,谢玉往左杜少熠往右。

    谢玉走到餐桌前,回过身,看到杜少熠停留在一张餐桌前。一名男人正从桌前的椅子上站起来,手里牵着个大概四五岁的小胖妞。

    谢玉只见到那人的侧脸,看起来颇有些斯文俊逸。

    而杜少熠竟完全没了平日那种要么霸道凌厉,要么对谢玉耍尽无赖的模样,还主动接过男人的西装。

    此时两人之间不知在说什么,气氛格外的融洽。

    他们那一桌已经用晚餐准备离开,自始至终杜少熠也没往谢玉这边看一眼。

    谢玉收回视线,心说有什么了不得的。只不过他从没见过杜少熠面对别人竟那么的温柔,心底总有些说不出的奇怪,和别的一些说不上来的什么。

    他坐回去,就见一双带笑的眼睛望着自己。

    “是你认识的人吗?”面前的青年也刚刚从谢玉注视的方向收回视线,一脸的天然。

    谢玉:“……”按他往常的习惯,或许脱口就要来句“没有我认识的人,只有条我认识的狗”,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并没有说出这种话来。

    或许在to这只阳光热情的大狗面前不适合讲那种话。

    谁知道。

    “待会儿你不急着回酒店的话我们去看电影吧。”谢玉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主动对饭后活动提出了建议。

    “好啊。”

    桌对面的年轻人晃着一口整洁的白牙,一头金发打理得十分帅气,在灯光下整个人都显得格外温暖。

    被那双赤子般的眼睛望着,谢玉的嘴角如同被控制了似的,也勾起了一个深深的弧度。他倒是很快就把杜少熠给扔到了脑后。

    杜少熠手臂上搭着李绵远的西装外套,李绵远父女走在前边,他跟在后边。

    离开前,男人扭头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谢玉与别人正言笑晏晏。

    鸭子过了是外国人?口味还真杂。

    而他杜少熠在他谢玉眼里,或许跟那些人没什么差,充其量他也就是他的一根免费按摩棒罢了。

    真是绝情的小混蛋。

    “怎么了?”前边的人回头问。

    “没什么,走吧。”男人不再想有的没的,抬脚跟上了前方比他矮半个头的人。

    他们一路前行,杜少熠看着李绵远的后脑勺,有些恍惚。

    一眨眼,看似漫长的五年已经飞快地流逝。

    五年未见,他却说不出口,其实在这五年里,他曾以各种各样地方式“接近”他。

    这个男人曾经以为他和李绵远之间再也不会这样平和的、甚至是温馨地共同吃上一顿饭,他曾以为他如果他见到他的妻子或者他的孩子,他一定无法控制自己,怒不可遏,当众爆发。

    但这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竟什么都没有发生。他的女儿,也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不顺眼。

    就像之前很多年的时间里,他也总以为他们之间最好的“发生”就是终将一生厮守,却直到最后,他也没有真正地抓住过对方的手。

    他曾经用了所有的力气克制自己,压抑着把李绵远和那个让他背弃了他的女人一起弄死的念头,他从未对第二个人这样的忍耐过,也从未因第二个人如此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