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就死呗,没在我们这死就成。”孙广挥了挥手,“赶紧拖出去,看着碍眼。”

    邢沉被拖出去了。

    ——被人抬上四轮车,跟运尸体似的,躺着被载出去的。

    出了院子,本来晕倒的邢沉忽然睁开眼,缓缓地侧过头,看向某一处。

    随即抬起手,不明显地做出个“ok”的手势。

    楼上的项骆辞:“……”

    出了门口,邢沉还没反应过来,车子突然刹住。惯性使然,他的身体差点冲出车里去,半个身子被撞得险些碎骨了。

    邢沉揉着脑袋,只听到有人喊了声“松哥”,他一愣,眉毛轻挑,抬头看去。

    颂炽徐徐走来,温润得像个矜贵的小公子。

    他停在邢沉面前,邢沉哟的一声,吊儿郎当的一笑还没成,就被颂炽扇了一巴掌。

    “……”

    那点力度对邢沉来说不算什么,然而他一句话都没说,就又被颂炽用石砖用力一敲——这下彻底晕过去了。

    晕死的时候,邢沉在想——辣鸡,情敌见面话都不敢让他说一句。

    颂炽很少自己打人,一来他身体不好,二来他也使不出什么劲儿。刚刚打邢沉这两下,几乎耗尽他所有的力气了。

    他丢掉石砖,说:“把他丢出去。”

    车子开走,颂炽又说:“丢远点,别脏了林子里的狼。”

    司机忙说:“是,松哥。”

    不远处,孙广和几个兄弟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一兄弟说:“孙哥,咱松哥是被他气成这样的吗?松哥打人竟然不用枪?”

    孙广轻哼,严肃道:“别废话,这事不准往外传。”

    -

    邢沉失踪的这几天,沈照他们都快急疯了。

    就连沈从良都坐飞机赶了过来主持工作,连续几日的开会部署,大家都累得够呛,同时在营救邢沉的问题上也存有不少争议。

    “有消息传回,山雀和颂炽交易的时间定了,就在后日。我们的部署重心应该在他们的交易上。”

    “这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们队长不找了?”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们的主要任务是抓捕山雀和颂炽,找他的事必须要在不影响任务的情况下进行,否则打草惊蛇,我们所有的努力都会前功尽弃。而且这次任务本来就艰巨,他这么擅自行动,已经影响了我们的部署!”

    沈照和徐智几个不乐意了,跟驻缅的中方刑警吵了起来。

    “行了,沈照,你们都闭嘴!”沈从良用力地拍了拍桌面。

    他把沈照几个喊出外面站着,然后对主位上的江裴说了句抱歉,“后天的计划部署就先这样吧,他们的情绪我来安抚,救人的事我们自己想办法。”

    “沈局。”江裴端起茶杯,抿了口,说:“这儿的茶不错,多喝点。”

    “……”

    沈从良看他一眼,不明所以,但还是又缓缓地坐了回去。

    外面,沈照和徐智还是一脸要骂娘的样子。这次申子欣没跟来,也没人劝,宋克南不会吵架,但此时也是个闷葫芦——他不说话已经是极好的了,刚刚要是再闹一会,他指不定也跟着吼。

    任务固然重要,但是人不去找,他们做不到。

    “队长肯定是冲项法医去的,希望他不要被抓进去才好。而且,谁能想到项法医是这个姓江的安排的?”徐智愤愤道。

    沈照也火大,道:“来之前沈局跟我说过,项法医当时是自己提出要去当卧底的,我本来已经很惊讶了,没想到来这里之后就更……不知道队长要是知道了,会不会伤心。”

    宋克南慢半拍地抬头:“伤心什么?”

    沈照:“队长之前跟我炫耀,说项法医是为他才来咱湖东区当法医的。就,他们以前不是认识么?现在好了,搞半天,人家项法医是冲颂炽去的。”

    徐智抱着双臂,突然道:“你们说,项法医会不会是利用了咱队长啊?”

    三人沉默,对这个猜想深以为然。

    徐智叹了口气,“咱队长真可怜,好不容易稀罕一个人,你说怎么就这么……”

    “就怎么?老子稀罕他碍着你们了?”

    “……”

    一道深沉的声音从楼道那边传来,沈照、徐智、宋克南浑身一个激灵,挺直身体,就见邢沉从楼道那边走过来。

    他脸上挂着伤,胡茬几乎裹住了下巴,但走得四平八稳。

    沈照问:“那是队长吧?”

    宋克南:“应该是?”

    徐智:“你们眼瞎?这就是咱队长!”

    然后三人跟发了疯似的朝邢沉跑过去。

    邢沉:“……”

    邢沉看起来潇洒,实际内伤可不轻,哪经得住这几个糙老爷们的拥抱,于是在他们扑过来之时立马抬手喝住:“停,都给我站那,别动!立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