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你去把人叫来,把门撬开。”孟澜安慰道。

    她对于上厕所会出现什么小差错的事情已经免疫了,因为她始终无法做到让一个人站在面前看着她上厕所。

    脸比命还重要吗?

    在上厕所这件事上, 对的。

    “那你注意安全,我马上回来。”贺晚晚说。

    她不敢大叫, 怕吸引来什么血红眼球, 只能再跑到卧室里把江策朗和顾烨都拉过来。

    厕所很小, 只有浴缸、马桶、洗手台、毛巾架,只有五平米左右。孟澜没有开新风系统,因为整个别墅都没有通电,但电扇仍然呼呼啦啦的作响,难道管道里有东西?

    这里明明四面不透风,但她感到一丝丝凉意。

    等待贺晚晚的功夫,她爬上马桶,站在抽风窗口下,双手打开了白色的通风遮拦。

    果然,遮拦背后不是常见的管道,而更像是一扇秘密小门。孟澜将放在洗手台上的蜡烛举起,微弱的火光照亮了无穷尽的黑暗。这里像是深不见底的暗河水井,应该连通的是别墅的阁楼或者二三层的夹层。

    孟澜知道她应该等贺晚晚叫人来再去探索黑暗,但一瞬间她好像魔怔般,觉得好像有东西等不及了。

    黑暗在吸引着她。

    像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想要汲取更多能量。

    她抓紧黑洞洞的金属框,手臂肌肉鼓起,憋着一股气,引体向上从小洞钻了上去。

    小空间很矮,孟澜只能弯腰前进。这里没有阁楼样的窗户,像是小孩子的秘密基地。地板上是尘土和密密麻麻的蜘蛛网。

    她的膝盖蹭过死去的蜘蛛,恶心得她微微晃动身子。

    这里是木地板,从火苗照亮的地方看,贴着和客厅花纹一样的壁纸。

    这壁纸应该在哪里见过。

    孟澜想了想,应该是那间motel的接待室。

    这里是统一装修的吗?

    弯腰不好走,孟澜继续爬行。她爬了超过三十米,但始终没有摸到边际。这里的墙壁好像是吸光的,即使她将蜡烛伸得很远,仍然看不清边际。

    从人类心理角度来说,靠边走的安全感更强。但当孟澜想要挪动身体往墙纸那里靠近的时候,一人一墙的距离却变得越来越大,好像在无限拉长。

    她难道进入了一个会自然生长的空间?

    孟澜缓慢的前行。

    突然。

    “澜澜!”

    黑暗中传来孟秋然的声音:“不要再走了,你不应该前行,快回去,这里不属于你,你一定要快点离开……快点离开!”

    孟秋然好像是在压着嗓子说话,似乎周围还有其他人在偷听,那些声音像是不平的锯齿,在孟澜的耳膜上划来划去。

    她身体一颤,刚才无神的眼睛恢复了光线,猛然在黑暗中反应过来。如果不是孟秋然在附灵状态下提醒自己,那么她就会无休止的前进,直到成为一具尸体!

    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孟澜脊背发凉,缓缓地退后,假装自己没有打扰着黑暗中的不可名状。

    但当她退了两步,就停下了动作。

    附灵状态和人格分裂的副人格差不多,就像迟麟无法控制赵彻的人格什么时候出来,他也不知道自己的人格和别人说了什么?

    所以,她不可能听见自己母亲的话。

    所以,谁在说话?

    谁在黑暗中看着她?

    玩弄她的情绪?

    前进还是后退?

    孟澜回头。

    小洞之下的厕所内依然没有出现熟悉的声音,也就是说江策朗他们不仅没有开门,连声音都没有发出。他们不应该出事,所以只有一个可能,当自己被不可名状诱惑进入这个狭小的空间后,她就离开原本阳光镇的世界了。

    后退是不可能的了,孟澜猜测那个小洞口已经消失了。

    毕竟太黑了,看不真切。

    她揉了揉太阳穴,这种被控制的感觉很不好,不同于日落岛的恶灵侵入,那个是有知觉的,感觉自己一点点被分裂,被占有。

    但现在她脑子里像是糨糊,就差问:我是谁,我在哪了。

    她继续向前。

    越往前,那些触碰不到的墙纸越来越旧,从橡皮粉的颜色变成了淡褐色,那些花纹腐烂、掉色。

    从剥落的墙纸缝隙中,可以看到肉乎乎的东西。

    粘稠、像是生锈的铁,腐烂的肉,扩张的肿瘤,它们像是生命体在呼吸般鼓起又瘪下。让孟澜一瞬间联想到日落岛的洞穴,那里长着相互叠加的人体。

    一张长满疙疙瘩瘩的赘生物的脸镶嵌在墙壁中,它还在沉睡,眼皮半睁,没有眼球,只有一块凹进去的红色肌肉。

    再往前走,墙皮剥落的面积越来越大,清晰的人影黏在墙壁上,它们的心脏咚咚咚的跳动着。它们也不能被称之为是人,更像是蛋白质肌肉组织形成的人形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