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就像是被关在笼子里任人挑选的美食、自助餐,任凭怪物玩耍。

    江逸潮第一晚还觉得是幻觉,或者是吃下去虫卵的后遗症,如今发现他确认果然有个色鬼摸索守着自己。

    那岂不是秋然姐也被别人看了?

    江逸潮:……

    江逸潮欲言又止。

    孟秋然说:“我是穿着衣服睡觉的。”

    江逸潮:“哦。”

    纵观两层小楼的管道可以帮助它去到任何地方。

    江逸潮从管道离开,继续和孟秋然探索神秘的暗室。

    孟秋然环顾四周,背后觉得凉凉的:“是不是有什么在看着咱们?”

    “蝴蝶还是鸣女?”江逸潮问。

    孟秋然摇摇头。

    阴冷的空气中似乎不仅仅是一双眼睛在注视他们,好像墙壁中隐藏着无数双眼睛。

    孟秋然搓了搓手臂,“这地方肯定阴气重,也许……”她手指碰触这墙壁,突然觉得这墙壁有些柔软,几乎让手指陷下去。

    他们不像是在暗室内,而像是在三山娘娘的腹中,弯弯绕绕的管道是她的肠道,他们处于娘娘正在孕育生命的子宫。

    “硬的。”孟秋然摸到了一处坚硬的凸起。

    黑色墙壁像是儿童胶水玩具,她拨开粘稠的黑色胶状物,竟然看清了那凸起到底是何物。

    人骨。

    看来这应该是一处人骨庙。

    “嚯,这都是什么玩意。”江逸潮将手插入墙壁中,努力将人骨拽出来。

    孟秋然发现,这是小女孩的骨头,可能是那些坟墓中残缺的尸骨都成了给养。但人骨上生着一段一段黑色的小突起,应该是已经风化的虫卵。它们如同岩石一样,钉在了骨头内侧。

    所以,黑色蝴蝶是从小女孩骨头上长出的。

    ——也这是梁易最开始来取的东西。

    双生子的死亡保证了水镇的永生。

    双生子的尸骨产生蝴蝶,是死而复生不可或缺的因素。

    孟秋然感觉她好像想明白了。

    阴气中长出的蝴蝶,成为阴气的具象化,当他们被迫吞下的时候,自己就变成了【阴体】。

    源源不断地阴气供养着张家镇。

    江逸潮说:“那个怪物好像并不喜欢这里。”

    “怎么说?”

    “没有任何生活的痕迹,他是讨厌这些女孩子的尸骨吗?没有粪便也没有食物残渣。”

    “也许是。”

    孟秋然走来走去,鞋底哒哒哒的响。

    “这底下也是空心的?”孟秋然问。

    他们发现神像下面的房间地板处还有一个小小隔间。江逸潮自告奋勇摸索了一阵,找到了另一处暗门。

    下面又是深入的地下的一段隧道,有一股恶臭的味道扑面而来。孟秋然情不自禁的捂住口鼻,她皱着眉毛一点点跟着江逸潮探入身子。

    暗室的铁板门是坑坑洼洼的,不能上锁,也就是说这里原来是地板,后来被人徒手掰开,成为了一个入口。

    隧道墙壁凹凸不平,更像是用徒手挖开了一条地下通道。难道真的是如江逸潮所说,那个【爬仙】对于上面的女孩尸骨深恶痛绝?

    孟秋然用煤油灯照亮着墙壁:“这里有指纹。”

    “这不会真的是挖出来的吧,徒手啊!”江逸潮摸了摸,墙壁摸起来还是松动的,没有被水泥或者糯米浇灌填充。

    这条隧道很短,下面链接着更小的一处房间。

    或者说是洞穴。

    孟秋然皱着眉,弯腰跟上江逸潮脚步。

    “欸,小心。”江逸潮拉住了孟秋然的手,他们脚下是一处半米高的台阶。台阶下的土倒是夯实了些许,像是那个【爬仙】一直靠在这里睡觉,身上的布料和毛发蹭来蹭去,把松土压得实实在在。

    这间屋子几乎不可以站立,弯腰弯得孟秋然脖子疼。

    孟秋然蹲在地上,拿过煤油灯,发现墙壁上出现了横横竖竖的花纹。

    不是装饰。

    应该是有人在写字。

    不断的、重复的、密密麻麻的写字。

    可能因为写字之人的肌肉萎缩了,根本无法支撑他一直在墙上写字。所以这些字歪歪扭扭,像是攀爬的蛆虫。

    写的是什么?

    【莺歌】

    【莺歌】

    【莺歌】

    【我想救你】

    【对不起】

    【原谅我】

    【我不该带你走】

    【我想你】

    【莺歌】

    【你在哪】

    【活过来】

    【活过来】

    所有字迹层层叠叠,如同一张横横竖竖的胡乱针织的刺绣。江逸潮看得头皮发麻:“这个人和莺歌有关系?他是不是……”

    “梁易。”孟秋然说,“他是梁易,那个把莺歌和莺语带出去,又迫不得已把人送回来的,梁龚正的儿子,也就是为什么梁龚正舍不得杀他还养在这里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