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秋然拽了拽江逸潮的衣角:“人呢?”

    “藏起来了。”江逸潮小声说。

    那,如何姐妹团圆?

    又怎么复活呢?

    站在孟秋然身旁的蒋英和黄茹雨明显松口气。黄茹雨盯盯得看着梁龚正,问道:“他什么时候能死,什么时候会死?”

    “现在。”江逸潮说。

    现在?

    孟秋然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当她再次转头看向镇民的时候,突然发现他们脸上挂着相同的微笑。其中一个老人突然开口:“阴气,我们要阴气,只有阴气才能让我们永生。梁家有破坏了我们的仪式,他们该死,他们要作出赔偿!”

    “梁龚正是算是三山娘娘的信徒,用他也可以,他是阴身,和双胞胎一样。”

    “梁家该为之前的债偿还了!”

    “梁龚正应该死在这个台子上!他破坏了一次,就要用他来偿还!”

    原本安静的祭祀大堂内传来了越来越多的声音。

    “是啊,为什么他们不需要付出代价?”

    “一定是梁家人带走了双胞胎,一定是他们!”

    “杀了他们!把梁龚正押上去!他必须死,她必须死!”

    此时,孟秋然的脑子嗡嗡作响,好像那些人一直在对着她的耳朵说话。

    她眯起眼睛疑惑的看向江逸潮:“这是你做的?”

    江逸潮哑然,虽然他的计划和现在差不多,但不全然。

    他想的是,既然都是需要阴气,那么确实可以用梁龚正代替双胞胎姐妹,梁龚正活了那么久早已经不算是个人,再加上他住在那见不得天日的房间内,估计早就用什么吊住了他的性命。如果真的要死一个人,肯定是梁龚正。

    但为什么江逸潮什么话都没说,也没有动手,这些人突然自告奋勇的像梁龚正涌去?

    他还没发表激情的演讲呢?

    “你必须给张家镇偿命!”

    仅剩的张家老人怒道:“又是梁家的阴谋!又是梁家!他就是为了窃取永生之术才将我们复活!如今又反悔了!梁家就是我们的仇人!要我们的命,要我们的术,要我们的镇子!”

    梁龚正愣在原地。

    他刚要逃跑,就被五花大绑扔到了祭台上。

    周围蝴蝶被动静惊醒,猛烈的煽动翅膀飞舞!

    孟秋然低声说:“是莺歌。”

    “莺歌?”

    “姐姐来了?”

    她虽然难受,但听得清清楚楚,那男男女女所说的话皆是同一种声音。

    是莺歌。

    那些蝴蝶,是莺歌。

    孟秋然突然想明白了。

    鸣女和蝴蝶的区别是什么?

    鸣女诞生于每个死去的女孩子的尸骨上,他们飞入尸体内,可以让人起死回生。也就是他们看到那些被蝴蝶寄生的镇民,都是被鸣女复活的。鸣女因为有了女孩部分的灵魂,所以可以说话,拥有思维,可以活动。

    也许,最开始他们遇见的鸣女组成的蝴蝶人,只是想让他们害怕,让他们离开张家镇。

    所以,那些被鸣女复活的人眼睛会出现重影,因为偶尔他们会被占据身体。

    但是,鸣女只能活十年,活到下一次的仪式。

    伴随着新的仪式,旧的鸣女会纷纷陨落,成为地上干枯的尸体。但那些女孩的灵魂仍然被困在其中,所以当黄茹雨吸入蝴蝶尸体粉末的时候,她看见了曾经死去的双胞胎指引她吃下属于“莺歌”的鸣女,然后让她逐渐恢复记忆。

    姐妹团圆。

    其实等的就是那一刻。

    熙攘吵闹,臭气哄哄的人群中走出来一瘸一拐的身影。他干瘦如骷髅般的身形外面罩了一件白色长袍。

    是梁易。

    他手里捧着的不知道何处而来的鲜花,走向黄茹雨,问道:“你姐姐呢?”

    “我姐姐……”黄茹雨看向周围。

    那些镇民也不约而同的看向她。

    顷刻间,吵闹喧嚣归于安静。

    镇民的嘴巴一张一合:“莺语……梁易……你们来了……”

    “莺语……”

    “姐姐!”

    “莺语!”

    蝴蝶从镇民的口腔、眼睛、耳朵、伤疤中飞出来,黑压压的拼凑成一位少女的模样。轮廓模糊,五官也看不清楚,但黄茹雨知道,这就是她的姐姐。

    孟秋然笑了。

    她在哪里啊?

    她在每个人的血液里。

    这些村民组成了莺语,她的灵魂被分割在鸣女中,寄生在了每个镇民的身上。

    “姐……”

    “莺语,来吧,到我回家。”

    祠堂内的鸣女高声重复着:“带我回家……”

    天旋地转,白雾朦胧。

    孟秋然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她不自觉的攀上江逸潮的手臂,低声说:“结束了。”

    “嗯。”

    姐妹,终于团圆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