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走到物业,就听见几个男人交谈的声音。

    园区里路灯是冷白的色调,不算明亮。

    四个男人从那边走过来,两个穿警服,一个穿西装,余下的那个就是刚刚开门失败的大叔。

    盛清歌慢慢停下脚步,朝民警方向挥挥手。

    年轻民警笑笑,加快脚步走过来,“盛小姐是吧。”

    为了避免后续产生矛盾,他从中缓和两位当事人的关系,“年轻女孩子一个人在家,遇到这种情况第一时间能当机立断报警,我们是很赞成的。”

    说着,他看了中年大叔一眼,笑道:“大叔也是有女儿的人,能理解盛小姐的担心。”

    大叔是老实人,憨厚长相,此时和蔼笑着附和,“是,也是我认错门了。我要是不认错,也不能出这档子事儿啊,还是怪我。”

    盛清歌把酒双手递给他,“我也是害怕了,冤枉了您。”

    那两瓶酒一看就不便宜,大叔连忙摆手,“这我可不能收啊。”

    就这样推搡两回,警察回头,看向始终没说话的西装男人。

    盛清歌早就注意到陆斯则了,只是还没来得及和他说话。

    她想,这个世界真小。

    第1章 伤口

    陆斯则上前两步,从盛清歌手里接过酒,递给大叔说:“您收下吧,不然她心里过意不去。”

    这话说得熟络,两位民警都迟疑半秒。

    年轻民警好奇地问:“陆先生,您和盛小姐认识?”

    陆斯则:“认识,我们是老同学。”

    事情解决,民警此时很轻松,不禁感慨:“这么巧啊。”

    陆斯则很客气地附和:“是,我也没有想到,给你们添麻烦了。”

    民警忙说:“不麻烦不麻烦,这都是我们职责所在。”

    .

    回去的路上。

    秋天的夜晚,天气很凉了。

    刚刚着急下楼,盛清歌只在家居服外套了一件单薄卫衣外套。

    陆斯则走在她身边,注意到她在用手握住自己的胳膊。

    那是感到寒冷的姿态。

    靠近盛清歌的那只手绅士背在身后,手指很小幅度地动了动,还是没敢进一步动作,只是不动声色加快脚步。

    这条路比较安静,身边都没什么住户经过。

    男人的气质很让人舒服,盛清歌却也没忘两人尴尬的关系。

    她此时理清楚了今晚发生的事情,问出她不太想接受的事实:“是你要在这里租房子吗?”如此一来,他们岂不是变成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

    “对,”陆斯则眸光平和,五官在夜色中更显温润,“这里距离医院近,上下班方便。”

    等电梯的时候,陆斯则继续解释,“今天的事情不好意思。”

    盛清歌觉得无论如何都怪不到他头上,“这和你没关系,是房东没交代清楚。你和他约定今晚看房么?”所以对方才这么急切打扫,即使本人赶不回来。

    陆斯则说:“约定的看房时间是明天早上六点。”

    盛清歌惊讶,“这么早?”

    “房东似乎很着急把房子租出去,可能是担心我反悔吧。”

    一个小时前还在开玩笑,说隔壁房子风水不好……

    盛清歌想了想,还是没把这句玩笑话告诉陆斯则。

    容易显得她封建迷信。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一路沉默。

    走到1302外,盛清歌知道,为什么中年大叔打不开门了。

    他把门反锁了。

    盛清歌突然有点好奇隔壁一年换了好几位租客的房间长什么样子,站在旁边等陆斯则开门。

    咔哒一声,陈旧的门锁被打开。

    陆斯则很自然地把门推开,默认盛清歌可以和他一起进去。

    两室一厅,装修装修相当简约,满屋都是大白墙,家具也是多年前的款式。

    简约没什么不好,只是这房子着实称不上整洁,茶几上还有啥:一位租客留下的啤酒瓶和外卖盒。

    难怪房东要请人提前打扫卫生。

    “阿嚏”

    空气中有灰尘,盛清歌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陆斯则转身看她,有些抱歉地说:“明天我请小时工来打扫,先出去吧。”

    盛清歌还捂着口鼻,点点头,“嗯。”

    .

    陆斯则把她送回家就离开,说他今晚先去酒店住。

    盛清歌和他说明天见,之后就回到卧室,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一方面是和江临的离婚,她不知道该怎么和父母开口。

    另一方面是今晚发生的事情,很尴尬。

    两团乱麻纠缠在一起,越来越头疼。

    她一闭上眼睛,就看到眼前撞过来一颗巨大的陨石。

    索性,她睁眼,看月亮照在天花板上留下的光影。

    半晌,翻了个身,思绪落在稍逊一筹的那团乱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