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斯则再回来时直接把门反锁,他俯身握住盛清歌手臂,把她从地面拖起来,“蹲了很久了吧。”

    盛清歌腿都麻了,挪动了下?步子?,却只挪动小半步。

    她问:“你怎么知道?”

    陆斯则把冰袋放在茶几上,随后在她面前半蹲下?,掌心覆在她小腿上轻揉。

    盛清歌下?意识就要躲开,却被他固定地纹丝不动。

    “别动,”陆斯则低声说,“我刚刚路过,看?见你蹲在地上。”

    他敲门敲了两遍,盛清歌也没?有任何反应。

    他走到她身边,在喊第二次时她才抬头。

    隔着一层布料,盛清歌依然不太自在。

    但是陆斯则力道不轻手法专业,表情也一丝不苟,总给人一种他在行?医的?错觉。

    揉捏完,两条腿变得比刚睡醒时还轻松。

    陆斯则站起来,目光落在她脸上,“要不要喝水?”

    盛清歌点点头。

    陆斯则先是倒一杯温水给她,然后又泡了一壶玫瑰花茶。

    盛清歌走到落地窗外,每个房间的?私汤就在这里,是露天的?。

    她蹲在池边,捧着水杯喝了两口,然后把水杯放在木架上,指尖垂落在水面上,有意无?意地拨弄水玩。

    陆斯则也过来,半蹲在她面前帮她敷冰袋。

    冷气丝丝靠近,盛清歌不受控制地往后躲,陆斯则就用另一只手覆到她后脑勺、固定住。

    两人之间不过二十?公分的?距离。

    盛清歌视线躲闪开,“我自己来吧。”

    “我是医生,还是我来吧。”陆斯则和她拉开一些?距离,手却没?松开。

    盛清歌无?法反驳这个理由,只能把身体前倾一些?,想让陆斯则省些?力气。

    “我和我爸吵架了。”盛清歌深吸一口气,“我是不是没?和你说过,我为什么住在那间单身公寓里?”

    陆斯则注视着她,“为什么?”

    “因为只有那个公寓是用我自己的?钱买的?。”盛清歌抿抿唇,说:“他每次教育我的?时候都会强调,我的?一切都是他给我的?,所以我应该乖乖听话,不可以拒绝他们的?任何安排。”

    一旦有人给予她善意与帮助,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愉悦,而是思考如何才能够报答他、或是有什么机会能够还给他同样的?帮助。

    盛清歌小时候只知道自己很累,甚至以为所有的?小朋友都和她一样累,人生的?意义?就是要让身边人满意。

    如果能够得到夸赞,便?是对她最大的?肯定。她终其一生,是为了要活成父母所期待的?模样。

    她对身边的?一切都很好,除了她自己。包容与忍让一向是能让她自己心安理得的?最简单方法。

    直到后来有一次偶然在一本书里得知,她这是讨好型人格。

    第1章 人夫

    今天天气很好, 天空是纯粹的蓝,万里?无云,空气带着深秋独有的味道。

    陆斯则把冰袋拿开一些,仔细看了看, 然后把冰袋换了一面, 再?次轻轻覆上。

    “法律规定父母有责任抚养子女成年。”

    安慰人的方式有?很多,盛清歌第一次见有人用法律安慰的。

    她牵了牵嘴角, 看着他, 轻声说?:“有?时候我?会觉得他说?的对,因为他带给我?的物质基础的确超过了平均水平。”超出的那一部分, 也就是老盛让她偿还的。

    和?偌大的盛氏相比, 她又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于是只?能用婚姻偿还。

    陆斯则未置可否, 眸光从她脸颊移开,和?她对视。

    两人坐的距离很近,盛清歌双臂环膝, 一瞬不瞬盯着他看。

    陆斯则眸色深沉, 鲜少有?情绪能透过那副长年累月的温和?而流露出来。

    他说?:“即便是现在, 我?依然赞成你一年前逃婚的决定。”

    盛清歌迟疑片刻,眨了下眼睛。

    陆斯则继续说?:“每个人想要的东西不一样?,这些东西也没有?统一的标准来进行衡量。”

    “没有?人理应把自己认为重要的东西强行施加到?别人身上, 即使是顶着为她好的名义。”

    “你做的是对的。”

    盛清歌忽然眼眶发热,眼睛也变红。

    陆斯则温柔地弯起眼尾, “我?给你讲个有?趣的事情, 想不想听?”

    她吸吸鼻子, 点头。

    “前几年陆鸣舟不想接手?公司时候也找我?闹过几次,说?我?白拿股份不干活。”

    盛清歌记得这件事, 那时候陆鸣舟才?大一,正?和?她在网吧打游戏,被老陆一个电话通知一周后进公司。他当即跑出去打电话鬼哭狼嚎大半天。

    没想到?是在给陆斯则打电话。

    盛清歌笑:“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