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便信你一次。”

    *

    “他什么时候能醒?”

    陆禄小心地将怀中昏睡着的人放回了床榻上。

    “解药服下之后,一个时辰内,就能醒来。”陌白柯双手抱胸站在一旁。

    “你用的迷i药,也是你们乌兰特产?”

    他二人能悄无声息地进入元秋的房间,全都靠着陌白柯手里的迷i药。

    这迷i药的药性极烈。上回穆云戟带走元秋时,用的多半也是这个。

    “这…不算是。”陌白柯看了看手中的药囊。“是左青青给的。”

    提到这个名字,陌白柯的神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陆禄似有所感,抬头的瞬间,将陌白柯那片刻的触动纳入眼中。

    “好了,解药小王爷已经服下了。那么按照我们之前约定好的,哥哥是不是也该…”

    “那是自然。”陆禄拿出那个白色的瓶子,从里面倒出了一颗药,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陌白柯,为什么是我?”陆禄问出了藏在心里许久的问题。

    “因为你实在太令人厌恶了。”陌白柯上前,一把揽住了陆禄,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千幻’的药效开始发作,陆禄的眼神逐渐变得混沌。

    “轻而易举就得到我永远得不到的东西。”

    “我也想看看,如果你经历那些事…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第一百一十八章 阿罪

    陆禄察觉到自己做了一场梦。

    梦里,他成了一个名叫阿罪的少年。

    ‘天真却不清醒。’

    这是陆禄对这少年的评价。

    *

    阿罪生活的地方,美好而梦幻。

    有漂亮精致的琉璃瓦,堆金砌玉的望月台。花木长青,万千怡人。

    在那里生活的所有人每天都带着笑,祥和而充实。

    除了阿罪。

    阿罪觉得自己是个异类一般的存在。

    因为只他一人住在望月台。

    他能在那里看见整座城镇,看到所有人笑盈盈的脸,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望月台太高,只偶尔上来几个人。

    阿罪不喜欢来的那些人,只除了一个。

    他的哥哥。

    哥哥每周都会来看他,阿罪总是掰着指头算日子,期待着七天一次的见面。

    到了见面的那一日,阿罪会早早的守在台阶顶上,看着那个熟悉的人影缓缓出现在眼中。

    “哥哥!”

    见到那人,阿罪满心欢喜。

    “长高了。”哥哥会温柔地摸着他的头,笑着将他抱起,“轻了。没有好好吃饭么?”

    “吃了,不喜欢,天天都是一样的。”

    “那你喜欢什么?下次大哥让他们给你换。”

    “我不知道。”阿罪摇了摇头。他没有吃过除了仆人送来的,以外的食物。

    哥哥又将阿罪抱进了怀里,胸腔压抑着抖动。

    “哥哥,你哭了?”阿罪靠着哥哥的胸膛,听着心脏的跳动。

    “没有,哥哥没哭。”

    阿罪不知道,为什么哥哥要撒谎。

    “乖乖的,等哥哥来接你。”

    哥哥走了。

    那是阿罪印象中,哥哥离开最久的的一次。

    阿罪掰着指头算日子。

    两只手不够数,反反复复记了好多回,甚至掰弯了一根手指。

    疼痛让阿罪明白了一件事。也许哥哥不会再回来了,就跟那个女人一样。

    那个生下他,又丢弃他的女人。

    阿罪不喜欢她,就像女人也恨他一样。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望月台上并不是只有阿罪一个人。还有一个女人,她不常说话。大部分时间都是安安静静坐在正殿里。

    阿罪会躲在殿门口,看着女人的背影发呆。

    他希望女人能一直这样,但现实并非如此。

    女人会突然暴怒,抓着来送吃食的仆人大吼着放她离开。

    仆人不在时,她就会把阿罪按在地上,掐着他的脖子反反复复说着几句话。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出生!”

    “为什么他不爱我了?”

    “都是因为你!因为你他才变了,你为什么还不死!”

    每当阿罪感到疼痛时,女人又会突然转变态度,抱着他止不住地哭。

    会喊着他的名字。

    “阿罪,娘亲的阿罪…”

    “你是娘亲的罪…对不起,对不起,明明是娘的错,是我的错。我后悔了,我想离开这里。”

    “阿罪,跟娘离开这里,娘亲带你离开好不好?”

    阿罪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少年害怕所有的‘未知’,包括眼前这个人。

    阿罪不记得那样的日子持续了多久,可能是年纪太小,他还算不清日子。

    直到那一日,阿罪被女人掐着脖子,呼吸开始变得痛苦时,耳边女人的声音也变得模糊。

    阿罪以为一切都会结束,却突然听到一个不一样的声音。